“守神!念诀!”姜晚清冷的声音如警钟在他耳边响起。
傅瑾行强忍非人痛楚,竭力收束几乎要溃散的心神,默念姜晚传授的定神口诀,引导着那缕清凉的灵力护持住灵台方寸之地。
姜晚眼神冰冷,手下丝毫不停。一根根金针带着她的灵力,如同最忠诚的士兵,依次刺入傅瑾行周身要穴:巨阙、中脘、气海、命门、灵台、至阳……每一针落下,都引发傅瑾行身体的剧烈反应和诅咒之力的疯狂反扑。他身上的白色衣衫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不断颤抖的躯体上,脸色已由青转灰,嘴唇被咬破,鲜血混合着冷汗滴落。他周身的透明光膜在诅咒冲击下明灭不定,仿佛狂风中的烛火。
静室内,七盏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阵法线条上的朱砂金粉隐隐发亮,压制着逸散出的阴寒气息。那些法器也微微震动,发出低沉共鸣。
当第三十六根,也是最后一根、长达七寸的“透心针”,被姜晚以特殊手法,缓缓刺入傅瑾行左胸心口、那诅咒烙印在魂魄层面映射的体表对应位置——“灵墟穴”时,整个静室内的对抗达到了顶峰!
“呃啊——!”傅瑾行终于无法抑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濒死野兽般的痛吼!他猛地昂起头,脖颈上血管狰狞凸起,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黯淡的灰黑色符文一闪而逝!他整个身体剧烈抽搐,几乎要脱离盘坐的姿态。
与此同时,姜晚也是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最后一针刺入的瞬间,她感受到的不再是散乱的诅咒之力,而是一股凝练、古老、充满无穷恶毒与贪婪的意志冲击!那是来自“血髓玉”、来自那最初“契约”、来自百年积累的诅咒本源的愤怒反噬!它沿着金针,沿着她的灵力连接,狠狠撞入她的识海!
姜晚眼前一黑,识海中仿佛有无数怨毒的嘶吼、冰冷的锁链、腥臭的血海幻象翻腾!她戴在右手中指上的玄鸟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与左手温玉戒的白光交相辉映,死死护住她的魂魄核心。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眼中厉色一闪,不顾自身翻腾的气血,双手急速变幻印诀,口中疾诵《玄真破邪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咒文声中,她将自身大半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那三十六根金针之中!金针同时嗡鸣震颤,针尾竟生出寸许长的淡金色毫芒!三十六道金色毫芒在傅瑾行体内纵横交织,隐隐构成一个玄妙的立体符阵,与体表地面上的法阵内外呼应,将那疯狂反扑的诅咒之力死死锁在傅瑾行心脉方寸之地,并以一种霸道而精妙的方式,强行“安抚”、“镇压”其活性,并开始净化那些已显化的灰黑“巢穴”!
“噗——!”
傅瑾行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张口喷出一大股暗红发黑、散发着浓郁腥臭气息的淤血!鲜血喷洒在身前的地面上,竟滋滋作响,冒起缕缕黑烟,隐隐扭曲成痛苦人脸的形状,又迅速消散。
吐血之后,傅瑾行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向前软倒,却被姜晚疾步上前,一把扶住肩头。他脸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至极,眼神涣散,几乎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姜晚自己也并不好过,强行催动神咒对抗诅咒本源反噬,又透支灵力完成金针符阵,她此刻五脏六腑如焚,识海刺痛,眼前阵阵发黑,扶着傅瑾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她强行稳住身形,左手并指如剑,快速在傅瑾行后背几处大穴连点,渡入最后一丝温和的灵力,护住他心脉不断。
“咳……咳咳……”傅瑾行又咳出几口带黑丝的淤血,眼神才渐渐重新聚拢一丝焦距。他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冰冷,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榨干,魂魄飘飘荡荡,无处着力。但奇怪的是,心口那股一直以来若有若无的、仿佛被冰冷异物硌着的滞闷和隐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烈火焚烧后又浸泡在冰水里的、难以言喻的虚弱和空洞。
“……成……功了?”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姜晚抹去嘴角的血迹,没有立刻回答。她再次开启望气术,仔细看向傅瑾行。在他体内,那三十六根金针形成的淡金色符阵依旧在缓缓运转,持续释放着微弱的净化与镇压之力。心脉附近那些灰黑色的诅咒“巢穴”明显缩小、黯淡了许多,盘踞的阴寒气息也被压制下去。魂魄核心处那个黯淡的诅咒烙印,其活性似乎也被暂时“冻结”了大半,不再像之前那样持续散发贪婪的波动。
“暂时……压制住了。”姜晚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有一丝如释重负,“心脉附近的诅咒之力被净化了三成左右,魂魄烙印的活性被强行‘安抚’、‘迟滞’。但金针符阵的效果只能维持七日,七日后需再次行针,且每次效果会递减。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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