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行眼神微动:“什么代价?”他早已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只是不知姜晚所指为何。
姜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若最终成功破解诅咒,你得以续存生机,那么,在你有生之年,傅氏集团每年净利润的十分之一,需投入由你我共同监管的‘玄真济世’基金,用于救助那些受灵异鬼祟、阴邪诅咒所困而又无力自保的普通人,以及修缮保护各地濒临损毁的正道宫观、镇压阴邪之地。这笔钱,需专款专用,账目公开,接受第三方审计。此为‘了结因果,回馈天地’之契。你可能应承?”
十分之一净利润!傅氏集团作为商业巨头,年利润何等惊人,十分之一,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是“有生之年”,意味着只要傅瑾行活着,只要傅氏还在盈利,这笔支出就将持续下去。
然而,傅瑾行只是略微沉吟,便斩钉截铁地应下:“可。若能活命,别说是十分之一利润,便是半数家产,又有何妨?此议甚好,既是为我自身积累功德,也是为傅家过往或许存在的业障做些补偿,更是利物济人之举。具体章程,你可拟定,我会让律师和财务团队全力配合,确保基金合法、透明、高效运作。”
他的爽快,倒让姜晚微微有些侧目。她提出这个条件,一是确实需要庞大的、可持续的资金来支撑“玄真济世”的运作,了结自身干预此等逆天之事可能牵扯的因果;二来,也未尝没有试探之意,想看看这位商界巨子在涉及切身核心利益时,是否真能如他所说那般决断。
结果,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果决。
“第三,”姜晚的语气稍稍放缓,但依旧郑重,“是‘心志’之契。破解诅咒,尤其是稳固和修复命格,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也非单纯外力可成。你自己的意志、信念、求生之欲,至关重要。在治疗过程中,你可能会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恐惧甚至诱惑。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坚守本心,不可有半分动摇退缩。否则,前功尽弃是小,恐有魂飞魄散之危。此契无形,却重逾千钧,你需时时自省。”
傅瑾行闻言,嘴角竟是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冽的笑意:“动摇?退缩?姜晚,从我决定请你来,从我知道这诅咒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路了。我傅瑾行这辈子,字典里没有这两个词。无论多痛,多难,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会抓住,绝不会放手。”
他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破釜沉舟的狠劲。那不是虚张声势的豪言,而是历经风雨、看透生死后的决绝。
姜晚静静看了他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好。有此三契,你我此番合作,便算有了根基。”
她起身,走回房间,片刻后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看似普通的黄铜小香炉,以及三根颜色暗红、仿佛浸染了岁月的线香。她将香炉放在石桌中央,手指掐诀,对着线香虚虚一引,三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便从香头袅袅升起,却不散开,而是在香炉上方尺许处,缓缓交织、凝聚。
“此乃‘同心香’,非祀神,亦非通鬼,而是玄门中人为缔结重大盟约、共担因果时所用。”姜晚解释道,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你我各取一滴中指血,滴入香炉,面对此香,将方才所定三契,心中默念一遍。香燃尽前,契约成立,因果相连,天地为证,不得反悔。若违此契,施术者道行受损,受术者……厄运反噬,不得善终。”
她的语气平淡,却说着最严厉的约束。这不仅是形式,更是真正涉及冥冥中因果规则的仪式。
傅瑾行没有丝毫犹豫,接过姜晚递过的一根消过毒的银针,刺破自己左手中指指尖。殷红的血珠沁出,他将其滴入那小小的黄铜香炉中。血液落入香灰,发出轻微的“嗤”声,并无异象。
姜晚同样刺破自己指尖,滴入一滴鲜血。
两滴血在香灰中并未相融,而是各自滚动,最终静止,隔着些许距离。
姜晚与傅瑾行相对而立,目光相接。傅瑾行眼神沉静坚定,姜晚眸光清冽专注。
“我,姜晚,玄真观弟子,今与傅瑾行缔结此契……”姜晚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那袅袅上升、逐渐凝聚成一小团奇异光晕的烟气共鸣。
傅瑾行亦随之沉声道:“我,傅瑾行,今与姜晚缔结此契……”
两人依次将权责、付出交换、心志三契默念于心。随着他们的念诵,香炉上方的烟气光晕微微波动,隐约可见其中似有极淡的、难以辨识的符文光影一闪而逝。那两滴原本分离的鲜血,在香灰中似乎微微靠拢了一丝。
当最后一句心志之契默念完毕,三根线香恰好燃到尽头,最后一点香头明灭一下,彻底熄灭。那团烟气光晕缓缓下沉,融入香炉之中,消失不见。
石桌周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一震,随即恢复正常。
傅瑾行只觉得眉心微微一热,似有清风拂过灵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牵连感在心底生成,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线,将他与面前的姜晚,与这方天地,与某个玄妙的规则联系在了一起。他知道,契约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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