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傅瑾行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温水煮青蛙,看着锁链一天天收紧,直到某一天无声无息地被绞碎?那不是稳妥,是慢性自杀。姜晚,我宁愿在尝试破解的路上失败,也不想在等待死亡的恐惧中苟活。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沉,“我父亲没有等到有人告诉他真相,没有等到任何尝试的机会。我等到了。就凭这一点,我也必须试一试。”
姜晚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她继续道:“第二,我的方法,源于玄真观传承,但也需要结合你们傅家残留的玄学记载、南洋邪术的特性,以及你自身的具体情况,进行大量的推演、试验和调整。这个过程,你可能需要承受比今天更强烈、更多样的不适,甚至痛苦。你必须是完全自愿的,并且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最大限度的清醒、配合,以及……信任。”
“信任”二字,她稍稍加重了语气。玄门手段,尤其是涉及魂魄层面的操作,受术者的心志、意念至关重要。一丝怀疑、一分抗拒,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傅瑾行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坦诚,有严谨,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头:“我信你。从泰国回来,不,从更早的时候,在你看穿傅明德的局,救下遥遥的时候,我就信你。这份信任,不会因为过程的艰难或痛苦而有丝毫动摇。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无二话。”
他的承诺,简单,直接,却重逾千钧。
姜晚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她移开目光,看向静室那暗青色的墙壁,仿佛在平息那瞬间的波动。
“第三,”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破解诅咒,稳固命格,寻找天材地宝或特殊机缘……这些事,非一日之功,也绝非我一人之力可成。我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调动傅家所有的古籍资源和人脉网络。同时,你也必须调整你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透支心力,必须将调养身体、稳固当前状态作为日常要务。你每多保持一分生机,多稳固一分命格,我们后续操作的成功率就大一分。”
“可以。”傅瑾行立刻应下,“集团事务我会逐步交托给可靠的人,非必要不再亲力亲为。老宅这里绝对安静,藏书阁的整理和古籍排查,我会亲自盯着,加快进度。你需要什么,列清单,我让林哲去办,动用傅家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显示出强大的决断力和执行力。一旦下定决心,便毫无拖泥带水。
该说的,似乎都已经说了。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姜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最后梳理、确认着什么。然后,她转过身,正对着傅瑾行,目光与他再次相接。
“傅瑾行,”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的委托,我接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保证,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但其中蕴含的分量,两人都心知肚明。
傅瑾行一直紧绷的、挺直的肩背,几不可查地,微微松懈了一线。那不是放松,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目标明确后,将全部重量交付出去的、带着疲惫的踏实。他终于,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无形锁链了。
“谢谢。”他说。依然是这两个字,但其中的意味,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厚复杂。
姜晚摇了摇头,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她走回静室中央,看着那盆无根水和那碗糯米,思忖着道:“诊断算是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分阶段的计划。当前最紧要的,是两件事。”
“第一,尽快从古籍和你的血脉诅咒样本中,找到暂时‘安抚’或‘隔离’你魂魄中那个诅咒烙印的方法,至少要阻止它继续汲取你的魂力,降低其被远程‘激活’的风险。这需要结合傅家藏书和玄真观秘法,我需要时间研究。”
“第二,开始着手为你稳固和尝试修复命格根基。常规方法无效,我们就从‘非常规’入手。除了寻找古籍中记载的、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线索,或许……还可以尝试另一个方向。”她看向傅瑾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什么方向?”
“功德。”姜晚缓缓吐出两个字,“玄门有云,功德护体,阴邪不侵。强大的、纯净的功德愿力,不仅能庇护己身,对滋养魂魄、稳固气运乃至修补某些本源损伤,也可能有微弱的作用。虽然希望渺茫,但也是一条可以尝试的路径。而且,积累功德本身,就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
傅瑾行眉头微蹙:“积累功德?是指……行善积德?捐款做慈善?”这听起来,似乎和他想象中的玄妙手段不太一样。
“是,但不完全是。”姜晚解释道,“单纯的物质施舍,产生的功德愿力相对稀薄且驳杂。最好是能解决一些他人真正的、棘手的‘困厄’,尤其是那些涉及阴邪、冤孽、普通人无法解决的‘非常’事件。每解决一件,了结一段因果,消除一份痛苦,天地间自会有一份相应的、纯净的功德愿力反馈。积少成多,或许能对你的命格起到一些滋养和保护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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