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跳动有力,但每次收缩舒张之间,仿佛有一层极薄的无形隔膜,阻碍着生机的完全迸发。心脉附近,灵力的“触感”明显变得粘稠、晦暗,像有什么东西盘踞在那里,无声地汲取着活力。
经脉宽阔坚韧,显示出主人极佳的身体底子和曾经雄厚的命格根基,但不少主要经脉的管壁上,附着着丝丝缕缕极淡的灰黑色“苔藓”,正是这些“苔藓”,让灵力的运转比常人多了几分滞碍和消耗。
随着探查深入,姜晚的眉头渐渐蹙紧。傅瑾行体内的情况,比单用望气术看到的要复杂,也比从傅正鸿身上推测的要……“年轻”且充满矛盾。
诅咒的力量确实存在,深入血脉骨髓,甚至在脏腑和心脉形成了初步的“巢穴”。但它并没有像在傅正鸿身上那样,彻底“锁死”一切,形成那些冰冷的、近乎固化的能量锁链。在傅瑾行体内,诅咒更像是一种“潜伏的感染”和“缓慢的侵蚀”,与傅瑾行自身那依旧强大的、残存的紫微命格之力,形成了一种动态的、脆弱的拉锯和对抗。
傅瑾行的紫微命格,尽管被傅明德强行抽取了三成源力,根基受损,光华暗淡,但它残存的部分,依旧如同一座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屹立的雄城,散发着威严不屈的“镇压”之力。正是这股力量,无形中压制了诅咒的全面爆发和快速侵蚀,将诅咒的进程大大延缓,甚至可能扭曲了其部分发作规律。
这也是为什么傅瑾行三十四岁,接近“预警”年龄,却除了命格受损的后遗症,没有出现明显诅咒症状的原因。他的命格,在被动地、艰难地保护着他。
但姜晚能感觉到,这种保护并非无懈可击。诅咒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渗透、腐蚀那残破的“城墙”。尤其是在心脉和几处重要的丹田窍穴附近,灰黑色的诅咒气息与淡金色的命格之力交织、对抗得尤为激烈,形成了一片片能量紊乱的“混沌区”。长期处于这种内耗状态,对傅瑾行的身体是极大的负担,也会持续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命格源力。一旦这种脆弱的平衡被打破,或者命格之力进一步衰退,诅咒的反扑将会是灾难性的。
探查完肉身和经脉,姜晚的灵力并未撤回,而是更加谨慎、轻柔地,尝试向更深处探去——触及傅瑾行的魂魄层面。
这比探查肉身危险得多,也困难得多。魂魄无形无质,玄之又玄,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姜晚的指尖依旧点在傅瑾行眉心,但她自身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细微,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将自身灵识提升到极致,通过那缕连接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傅瑾行魂魄的“状态”。
没有像傅正鸿身上那样清晰可见的、捆缚魂魄的灰黑锁链。但傅瑾行的魂魄光团(在姜晚的灵识感知中呈现为一种淡金色、却蒙着尘的光晕),其外围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粘稠的灰黑色雾霭。这雾霭正极其缓慢地试图渗透进去,污染那淡金色的魂光。而在魂魄光团的最核心,与心脏对应的位置,姜晚“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黯淡的、仿佛用最污浊的血液画出的扭曲符文烙印!
那烙印不过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与“血髓玉”同源的、令人心悸的阴邪、贪婪、死寂的气息!它像一颗毒瘤的种子,深深嵌在傅瑾行魂魄的核心,与他的心脉、与他全身的诅咒气息遥相呼应,无声地汲取着魂力,并向外辐射着维持诅咒存在的“指令”!
这,恐怕就是“血亲夺运”诅咒在个体魂魄上留下的、最根本的“烙印”!是血脉诅咒的“源代码”在个体身上的体现!傅正鸿身上必然也有,只不过被那层层锁链和“冻结”状态掩盖了。
就在姜晚的灵识“看清”那个诅咒烙印的瞬间——
“嗡——!”
傅瑾行身体猛地一震!一直平静的面容骤然扭曲,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蜷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姜晚的灵力)强行定住。
与此同时,姜晚点在他眉心的指尖,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恶毒与抗拒的邪异力量,顺着她的灵力连接,猛地反冲回来!那力量并不算强大,却精纯阴毒无比,直冲她的识海!
姜晚早有防备,一直握在左手中的那截桃木枝瞬间抬起,横在身前,同时口中清叱:“镇!”
桃木枝上泛起温润的青色光华,与姜晚自身灵力结合,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那股诅咒力量的反扑。然而,那股阴毒意念中蕴含的暴戾、贪婪和一种被窥探核心秘密的“愤怒”,依旧让她心神微微动荡,识海一阵刺痛。
“呃……”傅瑾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感到心口一阵难以形容的、仿佛被冰冷铁钳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灵魂深处传来一种被强行撕扯、曝露的虚弱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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