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办法,对吗?”傅瑾行再睁开眼时,眼中那惯常的冷静与锐利已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近乎绝望的晦暗所取代。他看着姜晚,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浮木,却又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连爷爷当年,也只能做到暂时自保,无法破除。我……”
“傅瑾行。”姜晚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迷雾的清晰与力量,“看着我。”
傅瑾行下意识地看向她。灯光下,她的脸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同情,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冷静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首先,诅咒是‘程序’,就有破解‘程序’的方法。再精密的锁,也有对应的钥匙。我们现在找到了锁的一部分——这枚‘血髓玉’和相关的记载,这就是巨大的进展。之前你们家族对此一无所知,只能被动承受,自然无解。但现在,我们知道了它是‘什么’,甚至开始窥见它‘如何运作’。”
她指着桌上那些泛黄的纸页:“这些记录虽然残破,但提到了‘血亲夺运’、‘邪玉为媒’、‘代代相传’。这说明,这个诅咒并非完全无迹可寻。它需要媒介(血髓玉),有触发条件(血脉、年龄),有发作过程(心口印记、生机流逝)。只要我们能找到它最初被种下的‘契约’或‘仪式’的完整记录,找到施术者的真正身份和目的,找到这枚‘血髓玉’与傅家血脉之间具体的能量连接方式,就存在破解的可能。”
“其次,”姜晚的目光落在傅瑾行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评估,“你和你父亲,你爷爷,情况可能并不完全相同。你爷爷当年是诅咒已经发作,他强行将自己‘冻结’,是一种极端保守的防御。你父亲……可能是诅咒在你们这一代,因为某种原因(比如血脉浓度、个人际遇、或者施术者后代的操控)加速或变异了。而你……”
她微微蹙眉,再次开启了望气术,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傅瑾行。在她的视野中,傅瑾行周身那层稀薄的、代表诅咒侵蚀的灰黑色气息,确实存在,但似乎……并没有那手札中描述的、临近发作时的浓郁和躁动。它更像是一种沉寂的、潜伏的状态。而且,傅瑾行自身那磅礴的紫微命格气息,虽然之前被傅明德强行抽取了三成,根基受损,但剩下的部分,依旧坚韧而明亮,像一层无形的盔甲,隐隐与那灰黑气息形成对抗。
“你身上的诅咒气息,目前看,还处于一种相对‘平静’的潜伏期。这很不寻常。按理说,你今年三十四,按照‘三十五岁后显现征兆’的记载,你应该已经进入‘预警期’了。但你除了命格受损带来的虚弱,似乎并没有出现心口印记或其他明显的诅咒症状。”姜晚缓缓说出自己的观察。
傅瑾行一愣。他自己从未感觉到身体有什么特殊的异样,除了那次被傅明德强行抽取命格源力后的虚弱需要时间调养,他平时连感冒都很少。他一直以为,是那“四十岁”的大限还没到,诅咒尚未发作。
“这也许和你的紫微命格有关。”姜晚推测道,“帝王命格,万邪不侵。虽然你的命格源力被抽走部分,伤了根基,但它本身具备的强大抗性和‘镇’力,可能无形中压制了诅咒的发作进程。就像一座堤坝,虽然出现了裂缝,但主体依然坚固,暂时挡住了洪水。”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但这也意味着,一旦你的命格进一步受损,或者诅咒因为其他原因被‘激活’,其反扑可能会更加凶猛。因为被压制得越久,累积的‘势’可能就越强。”
傅瑾行听懂了姜晚话里的意思。他的情况,既是优势,也潜藏着更大的风险。他现在就像坐在一个暂时平静的火山口上。
“所以,”姜晚总结道,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而清晰,“我们并非毫无希望,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的重点,是双线并行。”
“第一,继续深入挖掘傅家所有古籍、手札、秘档,尤其是年代更早的,寻找关于‘南洋客’、‘履约’、‘血髓玉’来源、以及诅咒最初被种下时的详细记录。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这件事,需要你动用傅家所有的资源和人力,系统性地梳理。”
“第二,也是当前最迫切的,”她看着傅瑾行的眼睛,“我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深入的‘诊断’。不仅仅是用眼睛看,需要用我的灵力,配合一些特殊的法门和器具,探查你血脉深处诅咒的具体状态、与那枚‘血髓玉’的潜在联系、以及你的紫微命格目前真实的情况。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定风险,也可能……会让你感觉到一些不适。我需要你完全的信任和配合。”
傅瑾行没有任何犹豫,他迎上姜晚的目光,那里面刚刚升起的晦暗和无力,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既然知道了敌人是什么,知道了还有一线生机,那么,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危险,他都没有退缩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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