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烛原本用手机播着纪录片一集又一集地往下看,他发现这东西确实有些意思,但是在看了两集之后,床上就有了动静。
关初月缓缓坐起身来,不似刚睡醒迷糊的样子,神色也平静如常。
玄烛能黑暗视物,所以不在乎房间里有没有灯光,但是关初月不一样,她竟然也不开灯,也不做什么,竟然开始从容不迫地穿上衣服,鞋子,然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玄烛盯着她的模样,叫了她两声,没有反应,心中已然明了现在的情况了。
也不多做什么,就静静地看着她,跟在她身后,等着她的行动。
关初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玄烛也紧随其后,一路看着她穿过酒店走廊,走出大门。
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关初月却脚步稳健,方向明确,直直朝着双合口大桥走去。
沿途的警戒线根本拦不住她,她弯腰从缝隙中穿过,一步步踏上桥面。
桥上依旧散落着撞毁的车辆,江风呼啸而过,比桥面下冷多了。
玄烛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观察着她究竟想做什么,也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子时一到,桥面温度骤然下降,比先前还冷了数倍。
江面之上,灰白色浓雾缓缓升起,很快便将整座大桥笼罩,能见度不足两米。
浓雾中,杂乱的声音渐渐浮现——
古老晦涩的咒语在江面回荡,里面夹杂着临死前的凄厉惨叫,还有铁链在地面拖行的声音……
最清晰的,是从水底传来的“咚…咚…”声,像是有东西在用头撞击坚硬的物体,声音不响,却穿透浓雾,直往人脑子里钻,搅得人心神不宁,太阳穴突突直跳。
接下来,关初月停下脚步,缓缓走到护栏边,毫不犹豫地抬脚跨上去,身体前倾,眼看就要往下跳。
玄烛快步上前,一把将她从护栏上抱了下来,另一只手在她手腕胎记处轻点。
“唔。”关初月吃痛,双眼猛地睁开,眼神从空洞渐渐变得清明。
她看着眼前的浓雾,又看了看身下的护栏,满脸迷茫:“我怎么在这儿?”
耳边的怪异声音还在继续,她下意识皱紧眉头,捂住耳朵。
玄烛抬手比了个嘘声,示意她安静。
关初月放下手,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那些咒语,惨叫和撞击声,清晰地钻进耳朵,让她浑身难受。
这声音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才渐渐减弱,消散在浓雾中。
玄烛低声开口:“水底有东西,很痛苦,也很愤怒。它在撞困住它的壳。”
关初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面,忽然指着雾中的一处:“那是什么?”
浓雾里,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沿着桥底慢慢走动,脚步迟缓,像是在摸索什么。
“是幻象吗?”她轻声问。
“不是幻象。”玄烛摇头,目光穿透浓雾,“是个活人。”
关初月心头一震,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那人影似乎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浓雾遮挡了面容,看不清模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人影在雾中顿了顿,转身朝着桥底深处走去,脚步依旧迟缓。
关初月来不及多想,抬步就追,玄烛无奈摇头,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顺着台阶走到桥底,浓雾比桥面更浓,空气里裹着江水的腥气和腐朽味。
关初月四处张望,刚才的人影却没了踪迹,只剩冰冷的桥墩和散落的建筑垃圾。
她刚要转身询问玄烛,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就在身前两步远的地方——那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正静静站着。
关初月浑身一僵,猛地后退半步,心脏狂跳。
雾色稍散,能看清那人模样: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大半张脸被阴影遮住,只露出嘴角一截,扯着僵硬的弧度。
他手里攥着个锤子,锤头不是寻常模样,凹凸不平,像是用碎骨拼接而成,沾着暗红色的污渍,看着有些惊悚。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关初月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开口问道。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目光阴恻恻扫过关初月,没说话,只晃了晃手里的锤子,动作迟缓得不像正常人。
“我是这里的清洁工,过来打扫。”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透着怪异。
关初月盯着他手里的锤子,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杂物,哪里有半分来打扫的痕迹。
她还想再问,那人却已经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黑暗里走,脚步拖沓,很快便消失在浓雾中。
关初月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好半天才回过神,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叫人来接。
可翻遍全身口袋,都没摸到手机的踪影。
她忽然想起,睡前拿手机给玄烛看视频,压根没带在身上。
她转头看向玄烛,“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烛目光从消失的那人方向收回,淡淡开口:“白天接触了那么多东西,你体质特殊,容易被这些东西缠上,估计是被引着梦游过来的。”
关初月点点头,又皱起眉:“现在怎么办?这么远的路,我不认识回去的方向,也没法联系别人。”
“正好,我认路,带你走。”玄烛说着就转身,朝着桥外走去。
“你明明能阻止我,为什么不叫醒我?”关初月跟上去,有些抱怨道,“刚才多危险,万一我真跳下去了怎么办?”
玄烛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引你,也想看看它的目的。真有意外,我会拦着你的。”
“就知道耍花样。”关初月白了他一眼,却没再生气,心头反倒泛起一丝暖意。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雾色渐渐淡了。
这次换成关初月跟在他身后了,她问:“刚才桥上的声音,还有水底的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底的东西想出来,在撞上面的东西。”玄烛顿了顿,补充道,“它在叫你,或许是觉得你能帮他们吧。”
关初月愣了愣,总觉得他这话没说全。
她看向玄烛的侧脸,夜色里他的神情依旧平静。
她想问得更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玄烛在隐瞒什么,可追问下去,他未必会说。
两人一路斗嘴几句,玄烛偶尔调侃她几句,她也不甘示弱地回呛,刚才的恐惧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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