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立刻拉开背包,翻出那本泛黄的关潮笔记,飞快翻到第五十四页。
书上果然有关于白骨生花的记载。
“白骨生花,非植于土,非养于木。其根盘骸骨,其华饮阴露。月满则绽,鸡鸣乃合。本地梯玛谓之骨中灵,谓为亡魂怨结所化。生人若折其英,则瓣吸阳气,折者日渐枯槁,夜辄梦故鬼索命,终至膏竭髓干。唯以所折之花还植故处,沃以生人血,其厄可解。凡花开之地,必有古冢新尸,或屠城鏖战之墟。阴瘴愈深,其花愈盛。”
她反复看了两遍,抬头看向玄烛:“笔记里写的是花,你说是藤,颜色和形状也对不上啊。”
玄烛瞥了眼笔记:“吸了太多不甘的怨气,还能保持原本模样,哪有这种道理。”
几人从法医室出来,挤在特调办的临时办公室里,各自找了椅子坐下。
夏宁把裹着毛巾的冰袋按在手上,眉头皱着,应该是有些疼的。
只是她应该是个不爱表达情绪的人,视线落在地面,没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人想到解决的办法,都在琢磨那东西的来路。
打破这沉默的是谢朗,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袋子里飘出酸辣粉的香气。
“这附近没找到什么麻辣格格,只看到这个,我看你们俩平时也挺爱吃的,给,趁热吃。”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每个人面前摆上了一碗,还对不熟的罗凯和夏宁说:“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要是不嫌弃,也吃一口吧。”
几人朝着那铺满红油的碗里看过去,里面的粉条根根分明,还在冒着热气。
刚看两眼,关初月就别开脸,抬手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
唐书雁和罗凯也跟着移开视线,脸色都不太好看。
解剖台上那些蠕动的细条,和眼前的面条重叠在一起,让人心里发毛。
夏宁不愧是专业的,毫无芥蒂地结果谢朗递过来的筷子,还想是故意一样,将碗里的粉丝挑出来拌了几下,根根分明。
谢朗又把筷子递到关初月面前,见她不接,挠了挠头:“怎么了?你不是昨天还说想吃这一口的吗吗?”
关初月摆摆手,喉咙动了动:“最近几天,我都不会想吃粉了。”
谢朗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自己端起一碗扒拉了两口,这才注意到夏宁手上的冰袋。
他凑过去看了看,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这是怎么弄的?看着不像烫伤,下面……是蛇丝?”
关初月和唐书雁同时一凛,目光齐刷刷落到夏宁的手臂上。
关初月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摇头:“应该不是吧。”
说完,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玄烛。
玄烛靠在墙上,视线落在窗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关初月松了口气,对着谢朗肯定道:“不是蛇丝,你看错了。”
罗凯凑过来,看看夏宁的手,又看看谢朗:“蛇丝是什么?听着挺邪乎的。”
关初月、唐书雁和谢朗对视一眼,都闭了嘴,没接话。
有些东西,不是随便能往外说的。
关初月想着既然谢朗能看出端倪,说不定也能将这些东西引出来。
于是问他:“你既然能看出来,能不能将这些东西引出来?”
谢朗自己也不自信,只犹豫着答应了一句:“我试试看?”
唐书雁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连一直平静的夏宁也终于来了精神,等着谢朗的回答。
“奶奶留给我的手札里写过,瞫氏的观脉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也能引脉。”
谢朗说着翻起了自己的背包,“我也是现学现卖,不一定管用。”
等谢朗看完,夏宁把冰袋拿开,手背的泛红比刚才淡了些,但还是能看出异样。
她把胳膊伸过去:“麻烦你了,试试吧。”
谢朗点点头,蹲在她面前,手指搭在她手腕上,闭上眼睛,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手指突然用力,夏宁胳膊一抖,低呼一声。
众人凑过去看,就见她手背上的皮肤里,有细如发丝的黑东西慢慢钻出来,落在地上,很快缩成一团,没了动静。
谢朗松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能引出来这些,里面还有存留,我学艺不精,得再好好看看手札。”
夏宁活动了下手腕,摇了摇头:“没事,已经不疼了,暂时能坚持一段时间了。”
几人刚松口气,夏宁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慢慢变了,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又反复看了几遍,才抬头看向众人。
“黏液的化验报告出来了。”她顿了顿,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里面的东西,是一种动物,不是植物。”
“像是……某种蛇,但是……从未见过的品种。”
关初月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玄烛。
两人对视一眼,关初月心里清楚,玄烛说的果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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