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宸移开眸子，低头抿了口茶，没有出声。
洛珑有些尴尬，她刚想找个话头，萧玄宸开口了：“裴夫人，看来你真的不是太后的人。”
他摆摆手，让下人们都退出书房，转头看着洛珑，勾起一侧唇角：“你这次来，究竟有何目的？”
洛珑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靖王大可以信任我，我想问问洛大学士当年的死和那位皇后‘怪胎’的事。”
萧玄宸凝视她，眼神中满是猜测和疑惑。
洛珑抿抿唇：“靖王殿下，您也知道，现在朝堂三分天下，我和裴月清只是想独善其身，您也不可能置之事外，所以……”
“想拉拢我？”
萧玄宸嗤笑：“本王一没有兵权，二没有朝堂势力，皇帝和太后还派人监视本王，你们和本王走得近，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洛珑摇头：“我听闻殿下文武双全，天赋异禀，若不是先皇突然薨逝，您失足落马，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萧玄宸浓眉紧蹙，微眯眸：
“……你究竟想问什么？是本王失足落马，还是洛大学士的死？”
洛珑微怔。
他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貌似是别有用意。
萧玄宸看着她的表情，轻笑：“裴夫人，你很聪明，感觉像在朝堂和后宫浸淫数年，本王只是稍微一提，你就明白了。”
“这两件事有关？”
洛珑蹙眉问。
萧玄宸叹了口气，眼神中的敌意消退了很多，他幽幽说：“言尽于此，裴夫人，不要再深究了，否则不仅你，还连累裴相国。”
他抓起身侧的龙头杖，缓缓站起身：“本王腿脚不方便，不送你了。”
洛珑无奈抿唇。
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还是走吧。
好像说了，也好像没说。
还是一头雾水。
她站起身：“靖王殿下，那我告辞了，您不用起来了。”
她往外走，萧玄宸突然在她身后说：“裴夫人，稍等。”
洛珑停住，转身看着他。
萧玄宸用眼神示意她跟自己来，随即转身往内间走。
洛珑眨眨眸子，连忙跟着他来到内间。
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交给洛珑，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就是洛大学士的死因。”
洛珑瞳孔一震。
她看了萧玄宸一眼，连忙接过书，是《警世通言》。
洛珑不解，抬头看向萧玄宸。
“翻开，里面有折页。”
洛珑翻开书中折页，内面文章赫然写着——
《狸猫换太子》。
洛珑猛然想起，这正是裴月清给她讲过的那个故事，她抬眸看着萧玄宸：
“是太后？”
萧玄宸阖了阖眸子。
洛珑的心怦怦直跳：“是太后用怪胎偷换了皇后的皇子，洛大学士不慎知晓了这件事，于是被太后灭口了。”
萧玄宸轻哼：“太后一直就不喜欢先皇后，就是因为这层关系，她只是让贵妃替她做事而已。”
洛珑心里一片冰凉。
之前萧玄凤说过，他和何娟儿搞上床是太后应允的，看来是真的，或者更甚者，是早有预谋。
原来她始终活在一个阴谋里，在她踏入后宫的那一刻，太后就没有想过让她活。
无论最后是谁换掉了萧玄凤那毒酒，都是太后的指使。
想到上一次进宫，在太后面前险些露出马脚，她觉得心有余悸，现在还惊出冷汗。
萧玄宸从她手中拿过书，重新放回书架，
他看着洛珑，笑道：“所以凡事你自己小心吧，太后这个人，城府极其深厚，你不要在她面前耍花招，你骗不过她的眼睛。”
洛珑看了他一眼，轻声问：“您从来没有跟皇帝争夺皇位，她为什么非要让您断掉一条腿？”
萧玄宸沉吟片刻，勾起唇角：
“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你只要知道太后对先皇后的恶意，她恨屋及乌对裴相国也是如此，太后现在貌似在拉拢你，你还是自己掂量着来。”
萧玄宸将洛珑送出书房，屋里刚刚冷气逼人，现在外面阳光正好。
洛珑点头：“多谢靖王殿下的信任。”
萧玄宸站住脚，哼笑：
“本王现在只剩下一条命，太后还是不放心就拿去好了，裴相国一腔赤诚，不要害了他，他对先皇后耿耿忠心，本王看着也是动容。”
洛珑轻轻叹了口气：“他这个脾气，也是倔，九头牛也拉不动，也不会避嫌，我倒是希望他能多一点变通。”
萧玄宸眯起眸子，戏谑道：“你倒是不吃这飞醋。”
洛珑哑然失笑：“那我走了，您不用送我了。”
她想转身，忽然悄声问道：“靖王殿下，那个被换走的皇子可有下落？”
“必死无疑。”
萧玄宸确定无误地说。
洛珑带着小容走到王府门口，阿鸣跑过来：“小皇婶，我要跟你去住几日。”
洛珑连忙将手指竖在嘴唇上：“你若跟我去玩，万不可胡乱这么称呼，唤我裴夫人，我就带你去。”
阿鸣点头：“好。”
“你父王同意吗？”
洛珑起身看着一旁的管家。
阿鸣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拉着洛珑的手往外走：“父王天天阴沉着脸，我才不要和他说话，您带我玩几天吧。”
洛珑无奈，一边被阿鸣拽着跑，一边转头对管家说：“你告诉靖王殿下一声，我带阿鸣去相府住几天，会好好照顾他，让靖王自己歇歇，不要生气。”
坐在轿子里，阿鸣开心地直跺脚。
“太好了！小皇婶，明日我带你去骑马。”
洛珑摇头：“你不准再这么唤我，否则我立刻把你送回去。”
“好吧……小皇婶，你比以前漂亮了，还胖了一点。”
洛珑抿抿唇，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唤我裴夫人，再唤错晚上不给你吃最喜欢的鸡肉羹。”
轿子外面。
小容抿唇轻笑，轻轻点头。
回到相府。
阿鸣一眼看到那只大白猫，满院子的狂追。
一时间安静的相府鸡飞狗跳，打翻了盘子，花盆，跳进水池再出来，爬假山然后再跳下来，厅里白色大理石地板上全是泥脚印。
日暮时分，天色擦黑。
裴月清回来府中。
他听着管家对他汇报，无奈笑道：“这个混世小魔王现在在哪里？”
“在书房，缠着夫人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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