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时发现羽毛笔掉在地上,墨汁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大片污渍。
她起初以为他睡着了,声音轻轻地唤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上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才发现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冰冷僵硬。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消息飞快地传遍整个修道院。
安德鲁神父拖着病体赶到现场,确认卢卡斯死亡后,立刻封锁了藏书楼,派人通知主教区。
晴枫和许珩听到消息时正在工坊处理新一批银叶艾蒿提取物,玛丽冲进来,脸色煞白,“出事了,卢卡斯修士死了!”
两个人赶到藏书楼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修女,低声议论,神情惶恐。
安德鲁神父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声音依然沉稳,“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此事教会会处理。”
他看见晴枫和许珩,眼神复杂地示意她们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藏书楼里光线昏暗,高窗透进的晨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卢卡斯还保持死时的姿势,趴在桌上,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睁,瞳孔扩散,嘴角有少量干涸的白沫。
桌上除了那本神学书,还有一个空的水杯。
“找来的专业人员说初步看是猝死。”
安德鲁低声说,但眉头紧锁,“但卢卡斯才四十五岁,身体一直不错。而且,”
他指了指水杯,“他昨晚应该在这里待到很晚。守夜修士说,半夜还看见藏书楼亮着灯。”
许珩戴上自制的手套,薄羊皮浸蜡制成,避免直接接触尸体。她小心地检查卢卡斯的手、口鼻、颈部,翻开来眼睑观察,又闻了闻水杯残留的气味。
“无外伤,无挣扎痕迹。口鼻分泌物少量,有苦杏仁味。”
“瞳孔散大,肌肉松弛。符合某种神经毒剂中毒的表现。除了猝死我倒是觉得更像是中毒。”
“中毒?”
安德鲁声音一紧。
那就是蓄意谋杀了。
“可能性很大。”
许珩说,“但需要进一步检验。这个水杯,”
她仔细看杯底,有少量未喝完的水,混着一点点白色沉淀物,“这个睡需要取样分析。”
晴枫视线在房间内环顾一圈观察情况。
藏书楼里书架林立,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卢卡斯死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工坊刚获得庇护,医师行会虎视眈眈,教会内部态度不明。
太巧合了。
“有人想陷害我们。”她低声说。
安德鲁沉重地点点头,“卢卡斯是监察修士,刚监察你们结束不久,就死了。无论死因是什么,你们都会成为第一嫌疑人。”
他停顿了一两秒钟,“而且,卢卡斯最近在调查一些事,关于教会内部资金流向和关于某些高层与医师行会的特殊关系。他昨天下午还找我聊过,说有些发现,需要更多证据。”
政治阴谋。
这四个字浮现在她的心里。
晴枫的心往下沉。如果卢卡斯的死涉及教会内部斗争,那工坊很可能被当成牺牲品。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许珩问。
“保护现场,等教会的人来。”
安德鲁说,“同时你们立刻回去,检查工坊所有物品,尤其具有毒性的草药,颠茄、曼陀罗、金印草,还有你们新弄的那个银叶艾蒿,有没有丢失或异常。统一口径,昨晚你们在工坊工作到深夜,有彼此作证,没有离开过。”
他看向两个人,眼神里有种托付的重量,“我会尽力为你们作证。但教会调查不会轻松。你们要有准备。”
回到工坊,女孩们已经听说了消息,围在一起,神情惊恐。莉亚尤其害怕,手指绞着围裙,“他们,他们会说我们下毒吗?我们会被抓起来吗?”
“冷静。”
晴枫声音平稳,“我们现在要做几件事情。玛丽,你立刻清点所有有毒原料的数量,和账本核对。莉亚,检查最近三天的出入记录,有没有异常。安娜、贝拉,检查门窗锁具,看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她转过身体面向许珩,“我们需要分析那个水杯里的残留物。但教会的人可能很快会来,没收所有证据。”
许珩已经走到试验台前,“给我一刻钟。微量分析做不了,但可以做几种常见毒物的快速测试。”
工坊里迅速行动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拉紧的弓弦。
一刻钟后,许珩抬起头,脸色凝重,“检测到颠茄生物碱和曼陀罗成分,还有,少量银叶艾蒿提取物的特征反应。”
“是我们工坊的原料?”晴枫问。
玛丽已经清点完毕,声音颤抖着,很害怕很惶恐的情绪通过声音具象化了,“颠茄少了三克,曼陀罗少了五克。银叶艾蒿,我今早检查时,发现试验用的那瓶少了一点点,以为是正常挥发,但现在看来是原料被人偷走了,”
原料丢失,还出现在死亡现场。
这谁还说得清楚。
完美的栽赃。
“有人进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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