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枫点点头。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自己的笔记,不是账本,是思考记录。翻开来最新一页,上面一条条写着明天会面的要点。
每一点下面都有详细注释。
既是提纲,也是整理思路。
这是她穿越多个世界积累的经验,谈判不是乞求,是交换。你要清楚自己有什么,要什么,能给什么,绝不退让的是什么。
许珩看着她写的东西,忽然开口这样子说道,“你很擅长这个。”
“什么?”
“把复杂的事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在爱蒙斯顿时就这样,现在还是。”
晴枫合上本子,“因为我相信系统。不是系统099那个系统,是更广义的,事物运行的规律。找到规律,制定规则,就能建立秩序。商业是这样,医疗是这样,改变世界,可能也是这样。”
“那爱情呢?”许珩忽然问。
问题来得突兀。晴枫愣了下,转过头看她。
“爱情有规律吗?”许珩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雪声淹没,“还是说,那是唯一无法系统化的东西?”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我不知道。”
晴枫最终说,“我很久没想这个问题了。穿越太多世界,见过太多人,有时候会觉得,情感是相当奢侈的奢侈品。你要先确保自己活着,然后确保自己能站着活,最后才有余力去想怎么不孤单有爱情地活。”
许珩保持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说,“在这个世界,我是女人。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穿越,如果我还是一个男人,我会怎么看待这里的女性?我会注意到玛丽手上的溃烂吗?会在意莉亚想学拉丁文的渴望吗?会理解,一个伯爵夫人必须用婚姻和生育来交换权力的悲哀吗?”
她没有等晴枫回答,继续前面的话说下去,“也许不会。男许珩会专注于他的研究,他的事业,他的野心。他也会关心也会关怀来自另一个性别群体的困境。但仅此而已,因为这对他来说其实无关痛痒,这只是他心善他富有同理心的一种表现。但现在,我是女性。这些不是噪音,是我每天呼吸的空气,是我皮肤感受的温度,是我骨头里的重量。因为我不再只是看客,这些压力真实地压在我的身上。我的每一次呼吸,我们每一次迈步,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在负重,背负额外的重量。”
“有时候我不知道,这是惩罚还是礼物。”
她低声说,“让我用另一种方式理解世界,但也让我承受另一种重量。”
晴枫看着她。表情莫测,又像是完全没有表情,只是习惯性冷脸。
“都是吧。”
晴枫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惩罚和礼物,通常是一体的。”
“而且谁知道,这不是你自愿的,自己选择的呢?”
“明天见完伯爵夫人,”
她说,“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喝一杯吧。喝一杯真正的酒。”
“好。”晴枫可有可无地答应了她。
夜更深了,王都完全被雪覆盖,整片一片洁白。
而在格西苍鹰伯爵府的书房里,烛火也亮到深夜。
伯爵夫人没有睡。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蔷薇工坊的前情后要,教会内部人员提供的密报,还有关于监察修士卢卡斯的巡查结论。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谁也不知道这个丧夫的被视为很可怜的女人,背后掌握着怎样的一张情报网。
她的手指抚过文件上的字迹,目光深沉。
丈夫早逝,她独自支撑家族十五年。这十五年里,她学会的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其中尤其是看人的能力,她也算阅人无数了,但还是觉得。
这两个修女不简单。
值得投资吗?
值得是值得。但值得她投资多少呢?要求多少回报呢?如何控制风险呢?
雪落在书房窗上,无声堆积。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而在王都的另一端,医师行会总部的密室里,另一场会议正在进行。
布兰德理事的脸在烛光中显得狰狞,“她们今天赢了民心!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冷静。”一个年长的医师开口,“修女们现在风头正盛,硬碰硬不明智。但我们有其他办法,”
他压低喉咙的嗓音,把声音放得很轻,说了几个词。布兰德的眼睛跟个小灯泡一样噌的亮了起来起来。
“可行吗?”
“,,,,”
“那,就这么办。”
烛火跳动,映出几张脸上算计的表情,他们发出反派般的奸笑。
夜更深了。
雪继续下,覆盖一切痕迹,也掩盖一切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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