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准备好了试纸,接下来她把姜黄根磨成细粉,溶解在酒精中,再将裁剪好的棉纸条浸入溶液,取出晾干。黄色的纸条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就是用来揭示真相的道具。
玛丽继续处理金印草根。她知道,工坊需要更多好药,来证明真正的价值。安娜调整了煎锅的火候,让每一批退热煎剂都达到最高标准。贝拉重新检查了所有药瓶的标签,确保每一个银色蔷薇图案都清楚完整。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为这个集体做点什么。
女孩们不再说话,只是埋头工作,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儿。
这群一向以柔弱和温顺展示给大众的女孩们第一次展现出了属于她们的攻击性。因为她们有了想要真心守护的东西。因为她们要扞卫自己的权益。
她们不再是躲在修道院角落悄悄制药的修女。她们是蔷薇工坊的创造者和守护者,而有人试图玷污这个名字。
她们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傍晚时分,雾气完全散去。夕阳将王都的建筑染成金红色。工坊的窗户敞开着,让最后的光线照进来,在女孩们专注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许珩完成了试纸的制作。五十张黄色的纸条整齐排列在竹筛上,等待晾干。她拿起一张,滴了一滴真药,纸条边缘迅速泛出橙红色。又滴了一滴假药,除了浸湿的痕迹,没有任何变色。
“有效。”她对晴枫说。
晴枫正在起草声明。她写道,“以圣玛利亚修道院及蔷薇工坊之名告诸位信徒,近日市面出现冒充本工坊之伪劣药品,其形似而质劣,或有害于健康。真药皆有统一之标识,银色蔷薇烙印,密封蜡印完整,液体清亮无浊。凡不符此者,皆为假冒。本工坊将于霜月十八日午时于南城集市公开辨伪,以正视听,以护信众。”
写完后,她让莉亚用最好的书法誊抄三份。一份张贴在修道院门口,一份送到格西苍鹰伯爵府,作为即将见面的铺垫,一份明天带到集市现场。
“我们需要一个证人。”
晴枫对马丁说,“那个中毒的学徒,如果他愿意公开讲述经历,工坊将免费提供他家庭一年的常备药品。”
马丁点点头,“他会愿意的。那孩子家里穷,父亲早逝,母亲帮人洗衣为生。这次买假药的钱,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如果能得到真药,对他家是救命的事。”
“不止是他家。”
晴枫说,“明天之后,工坊会推出贫民保障计划,对确实无力支付药费的贫困家庭,经核实后可以免费或以极低价获得基础药品。这需要工匠行会帮忙核实情况,你们最了解街坊邻居的真实状况。”
马丁愣了下,然后深深鞠躬,“我代南城的穷人们,谢谢你们。”
“不用谢。”晴枫扶起他,“工坊的初衷就是救人。赚钱是为了持续救人,不是为了赚钱而救人。这个顺序不能乱。”
夜幕降临时,工坊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五十瓶标准退热煎剂,用于展示和免费发放,一百张试纸、三份声明、一套完整的真伪对比展示材料,还有女孩们连夜赶制的精装版关节痛药膏,这是给伯爵夫人的见面礼,但现在也成了展示工坊实力的样本。
女孩们累得快累趴下了,但只是身体很累,精神上的激动尽头还没过去。
这是一种搞大事的兴奋,一种被需要的价值感,总之在这个时候她们成为了自己的主体,而不再是工具,符号,whatever,任何不被在意真实想法的客体。
玛丽最后一个离开工坊。她吹灭油灯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她们准备好的应对明天战斗的“武器们”在架子上排列整齐,严阵以待。
而墙上的银色蔷薇图案,在最后一缕天光中微微发亮。
她轻轻关上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那一天夜里,王都的许多角落都有人在谈论同一件事情。
在南城墙边的棚户区,中毒学徒的家里,母亲握着儿子依然发热的手,眼泪滴在破旧的被单上。马丁送来的真药已经喂下,孩子的呕吐止住了,呼吸平稳了些。昏暗的油灯下,母亲对着墙角简陋的木十字架低声祈祷,但这一次,她祈祷的对象不只是遥远的神,还有那些素未谋面的修女。
在圣约翰修道院的小屋里,艾玛正在做睡前的蒸汽吸入。简单十分钟,可以保证她一整晚的安详睡眠。薄荷和桉树叶的香气充满小小的空间,她的呼吸平稳深长。她的哥哥托马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他也想学那些可能可以让他更好照顾妹妹的只是,可能可以拯救更多人的知识。
在格西苍鹰伯爵府的书房,伯爵夫人正在读晴枫送来的声明和邀请函。她的手指抚过羊皮纸上工整的字迹,目光在一些文字上停留,久久不能移开视线。然后她放下信,端起手边的药茶,关节的疼痛确实缓解了,这让她不得不承认,那些修女确实有些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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