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侧门,目送许珩融入夜色。门轻轻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合上了一本厚重的书。
回圣玛利亚修道院的路上,许珩走得很急。怀里的羊皮纸贴着胸口,像一块燃烧的炭,烫着她的皮肤,也烫着她的心。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她脑中回旋,“初露有毒,弃之。中露色如琥珀,乃药之精华”。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有效,她们就离安全提取金印草有效成分更近了一大步。但问题在于,羊皮卷上记载的方法是“以酒萃取”,而她们一直用的是酒精。葡萄酒中的酒精浓度远低于她们自制的蒸馏酒精,这会不会影响萃取效率?还有“三沸三凝”的具体温度和时间控制,都没有详细说明。
她需要立刻试验。
但当她匆匆赶回工坊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工坊里满屋子的灯啊火啊的都通明,可亮堂了,但异常安静。玛丽和莉亚站在工作台边,低着头,神情紧张万分,焦躁地控制不住做一些小动作。安娜和贝拉不在,她们通常这个时候应该在做最后的清洁工作。
而站在工坊中央的,是一个许珩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岁,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质地比普通修士的袍子精细,领口和袖口有银线绣的简单纹样。面容瘦削,鹰钩鼻,薄嘴唇,一双灰色的眼睛尖锐锋利如刀,正缓缓扫视着工坊里的一切,蒸馏设备、整齐排列的药瓶、墙上的解剖图、工作台上的试验记录。
“这位是主教区的监察修士,是卢卡斯大人。”
玛丽小声介绍,声音里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他,他听说我们修道院在制作药品,特意前来,视察。”
修女们面对这些大人物总是天然感觉害怕。
卢卡斯转过身,目光落在刚刚进门的许珩身上。
“你就是菲奥娜修女?负责这里的工作?”
“日安卢卡斯大人,是我。”
许珩神神情恭顺,仪态优雅,完全就是模范修女的样子。
不得不说,许珩真的很会扮演女人,她兼职比晴枫更像女生。
监察修士,这是教会监督各地修道院是否遵守教规的职位,权力很大,可以直接向主教汇报。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很有意思。”
卢卡斯意味不明地短促笑一声,走到蒸馏设备前,手指抚过铜制的冷凝管,“修女不在祈祷室侍奉我们的主,却在这里摆弄这些炼金术士的玩意儿。谁能告诉我,这是谁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
安德鲁神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扶着门框站着,脸色苍白,背挺得很直。
深色的神父袍裹着他瘦削的身躯,手里拄着一根简单的木杖,这是他最近才开始用的,因为体力不济他不得不拄拐给自己力量支撑。
“卢卡斯修士,好久不见。”
安德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楚明确,“如果我没记错,二十年前你在王宫当书记官时,我们见过几面。”
卢卡斯的眉头微微挑起,“安德鲁神父。确实好久不见。听说您病了,我本应早些来探望的,怠慢您了。”
没听出来他哪儿感觉怠慢了,但神父是个体面人。
“不必客气。”
安德鲁慢慢走进工坊,每一步都显得吃力,多年累积的气势不减,“至于这里的工作,是我批准的。圣玛利亚修道院年久失修,捐赠日益减少,我们需要一些额外的收入来维持。制作简单的草药制剂,出售给需要的信徒,既行善举,也能贴补开支。这并不违反教规。”
“简单的草药制剂?”
卢卡斯拿起一瓶贴着银色蔷薇标签的喘息粉,打开闻了闻,“这些可不是简单的草药。而且我听说,你们治好了格西苍鹰伯爵小姐的喘症?还治好了铁匠行会的工人?这已经超出了简单制剂的范围,更像是,行医吧。”
他的目光转过身体面向墙上的解剖图,“还有这个。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人体内脏的图示。修女研究这个,合适吗?”
去你爹的不合适。
空气凝滞了,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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