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肯定也是会有失败的情况的。
第七天的时候,安娜在煎煮一批退热煎剂时,因为看沙漏走神,药液沸腾过度,颜色变得过深,还产生了轻微的焦糊味。
她发现时慌了,下意识想加水稀释,被许珩及时制止。
“这一批作废了。”
许珩关火,语气平静但严肃,“没办法补救,这一批必须全部倒掉。”
安娜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知道自己坏事了。
五十份的原料,这就相当于浪费了二十铜币的成本。她嘴唇颤抖,“我……我可以赔……”
“不用赔。”
晴枫走过来,“但你要记住这个。药不是食物,煮糊了加点水还能吃。效不足或产生杂质,可能救人,也可能害人。”
她让安娜把作废的药液倒进专门的废水桶,然后重新开始,“这次我看着你操作。”
这一次,安娜成功了。
药液颜色完美,气味纯正。
但那一天晚上,她没有去吃晚饭,而是主动留下来清洗所有工具,一直忙到深夜。
晴枫去工具棚找她时,发现她在哭。
“我以为我能做好……”
安娜抽泣着,“我在洗衣房从来没出过错,每件衣服都洗得干净,叠得整齐。可是制药……这么难。”
晴枫在她身边坐下,“每一次操作,都是在把原料转化成能治病的东西。这种转化需要精确和专注的操作,当然了你也需要接受可能犯错。每个人都有可能会犯错。”
她递给安娜一块干净的手帕,“你今天犯了错,但你也记住了这个错误。下次你就知道,这里应该注意什么。这就是成长。”
安娜擦干眼泪,抬起头问,“您……您第一次制药时,犯过错吗?”
晴枫想起父亲的实验室。
她第一次独立配制金盏花药膏时,误加了双倍的蜂蜡,成品硬得像石头,根本涂不开。父亲没有骂她,只是让她把那一整罐硬药膏一点点刮出来,重新融化,调整比例。
“当然犯过,不只是第一次制药。”她说,“我犯过很多次错。但每次犯错后,我知道得就更多一点。”
安娜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一句话,然后站起来,“我明天可以再来吗?我想……我想把今天浪费的原料,用我自己的工钱补回来。”
“不用补。”
晴枫也站起来,“但你明天可以来。而且,从明天开始,你有工钱了,培训期提前结束,你合格了。”
安娜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激动的。
她过关了!
第十天,工坊正式产出第一批成品。
一百瓶退热煎剂,五十罐消炎药膏,三十份喘息粉。
所有产品都贴上了统一的标签,深绿色的底,银色的蔷薇图案,下方用简单的符号标识用途。
包装盒是马丁用边角料钉制的小木盒,内部用干草填充防震,盒盖上烙着蔷薇标志。
葛雷亲自来验收。
他打开一个木盒,取出一瓶退热煎剂,对着光检查,液体清凉凉的清澈,无沉淀,颜色均匀。
打开瓶塞嗅闻,是纯正的柳树皮苦香,没有焦糊或杂质味。他又挑了一罐消炎药膏,用手指蘸取少许,测试粘稠度和延展性。
“非常不错。”
他最终说,语气里有一丝真正的赞赏,“比我想象中好。难以想象这种品质的产品出自一群修女之手。”
他看向站在工作台边的忙碌的女工们。
“她们学得很快。”
葛雷对晴枫说,“比我的药店学徒快。”
“因为对她们来说,机会更加难得。这次错过,以后就很难能再次遇到了。”
许珩说,“而且她们知道这份工作的意义。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是为了改变自己的生活,也是为了帮助别人。”
葛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第一批货款,按契约,五成分账。
这里三十金币,一百瓶退热煎剂按每瓶一银币算,五十罐药膏按每罐两银币,喘息粉按每份五银币。扣除原料成本和工坊建设费用,这是净利润的一半。”
晴枫接过来钱袋。沉甸甸的,三十枚金币,相当于她们之前三个月积攒的总和。
“销售渠道方式呢?”她问。
“已经铺出去了。”
葛雷说,“退热煎剂主要走工匠行会,马丁帮的忙,他们行会每户都预定了至少一瓶。药膏分两部分,一部分给北境商队,哈尔说他那边冬天冻伤多。一部分进我的药店零售,定价比传统药膏高三成,但效果好,应该不愁卖。”
他停顿了一两秒钟吧,“至于喘息粉……格西苍鹰伯爵夫人介绍了三位贵客。都是家里有喘症病人的。我约了后天下午,在药店二楼,你们需要亲自讲解用法。”
“我们?”
许珩皱起眉头,“抛头露面风险太大。”
“不是以修女身份。”
葛雷早有准备,“穿便装,戴面纱,说是蔷薇工坊的制药师。贵族圈现在对你们好奇得很,但越是神秘,他们越愿意出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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