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玛利亚修道院的晨钟在雾中响起,咚——咚——咚——咚——,沉闷如病人临走前最后的叹息。
晴枫睁开自己明亮漂亮的大眼睛,身下的粗麻床单的触感、鼻尖隐约的地下室般的霉味、远处修女们模糊而庄严的晨祷声,这些感官信息如潮水般涌来,与脑海中她自己的另一套记忆交织。
“穿越确认。第五个世界,洛伦兹王国,架空中世界欧洲。”
“宿主身份,修女凯瑟琳,本名晴枫·奇塞尔,北境奇塞尔男爵的私生女,目前在圣玛利亚修道院见习第三年。”
“主线任务,累积财富十万金币。当前进度,0/100,000。”
晴枫坐起身,黑色修女服挂在床脚,西式风格的衣服,西式风格的内部装潢,这里不是她熟悉的文化背景的国度。
她摸了摸脸颊,皮肤粗糙,有痘痕痘坑,但能摸出骨相不错。又摸了摸头发,浓密但发尾干枯毛躁。
再结合狭小的房间环境,原主并没有生活在一个可以很好照顾自己的环境中。
不过,“至少不是麻风病人。”她低声自言自语,开始穿戴不熟悉的修女服。
记忆融合完成。
原主凯瑟琳,今年20岁,黑头发黑眼睛,在北境被视为“夜色之女”,是一种不祥的象征。
她的父亲是落魄的边境男爵兼战场医师,母亲是平民草药师,难产而死。父亲教会她读写、草药知识,甚至用密码写下一本医学笔记。
然后父亲战死,嫡兄继承领地,继母将她送到千里之外的王都修道院,“终生侍奉神以赎私生之罪”。
已经三年了。
凯瑟琳从愤怒到绝望,最后在修道院患上了忧郁症,这是修道院诊断得出的结果,三天前原主在祈祷时晕倒,再醒来时,已经是晴枫了。
“十万金币……”晴枫穿好衣服,在脑中快速换算。
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翻找出一些过去关于帮忙抄写经文时偷偷看到账本的记忆。
根据记忆,修道院年收入约500金币,主要来自贵族的捐赠、修女们平时做的刺绣品卖出去的钱等。
而在这个时代里,一个普通的熟练工匠日薪大约10铜币,一年不到4金币。
十万金币什么概念?
相当于250个修道院的年收入,或个工匠的年薪。
“真是看得起我。”晴枫扯了扯嘴角。
但下一秒,她的职业本能就条件反射地启动了。
有意思的挑战,她从不会轻易就被难题打倒。
她环顾这间房间,石墙渗水不说,狭小的房间里东西也很简陋,就一张床,一个祈祷台,一个旧木箱。
打开木箱,里面只有两套换洗修女服、一本圣经、一个褪色圣像、一个……
这啥玩意儿?
她拿起那个小小的匣子。木制的,雕刻非常粗糙,哦,好像是父亲给她的临别礼物。
记忆中,父亲说,“如果实在活不下去,就打开它。”
那毫无疑问,现在就是活不下去的时候了。
晴枫摸索匣子边缘,发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用力一扳,夹层啪得一下弹开了。
里面有二十枚金币,在昏暗光线中发出金灿灿的动人的光。
早知道有这宝贝,原主何苦过那么久的苦日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羊皮纸,上面留着父亲的字迹,“给我的小医生。请务必牢记,知识比宝剑更有力量,但两者都需要用钱来锻造。遇到难关时放心大胆地使用这些钱吧,不必可惜。”
二十枚金币,按这个世界背景的物价,足够一个平民家庭生活两年。
但在十万金币的目标前,这只是好比水滴与大海的差距。
她把金币放回夹层,却注意到匣子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是一串原主父亲教的密码文字。
翻译过来就是。
“灰晶苔藓,捣碎敷伤口可退热消炎。尚未大规模售卖。”
晴枫眼睛一亮。
她迅速整理记忆,在修道院药草园里,在原主她负责照料的区域里,好像确实有几株不起眼的灰色苔藓,似乎就是这个所谓的灰晶苔藓,在北境时父亲给原主认过。
这里的老修女说这种东西“没什么用,长得顽强,很好活”。
商业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晨祷时间到了。
晴枫将原主父亲留下的匣子藏好,推门而出。
石廊两侧烛台摇曳,映出摇摇晃晃的暖黄色的光。前方礼拜堂传来齐声合唱的唱诗声,空灵得简直不真实。
晴枫步入礼拜堂,恭顺虔诚地低头,双手合十,如同其他修女一样双唇翕动着祈祷。
但其实趁其他人都低头不注意,她的一双大眼睛到处观察,细细打量周围修女的布料质量、四周立着的烛台的新旧、还有两侧彩窗玻璃的破损程度。
这些都是表现修道院经济状况的信号。
在唱诗班第三排最左侧,一个修女忽然抬起头。
她的一头银金色的长发在暖黄色的烛光下如同熔化了的流淌的白金,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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