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髦可不是坏事啊!”
晴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边说边递给她。
“好的外形,别的不说,人家见你先得高看你一眼。而且我们这衣服质量好,有质感,穿我们的衣服不丢份儿!您看这剪裁,端庄大方!颜色是藏青的,这一看就很稳重啊。其实上海、广州那边,那边新潮,职业女性早开始穿西装了。咱们也不能落后太多啊,您要是穿上,您就是我们这眼光最亮,最有眼界的。”
女人被晴枫噼里啪啦一顿说给说动了,接过来裙子去了试衣间,其实就是晴枫用布帘临时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
几分钟后,女人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打量自己的新形象。
藏青西装裙合身地包裹着她的身材,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部挺拔。整个人的气势蹭的拔高一截儿。
她转了转过身体,来回欣赏,一双大大的眼睛中闪过惊喜。
“这……这是我吗?”
“当然是您。”
小梅嘴甜,“姐姐呀您穿这身特别精神,看!多有气势!像干部呢!”
女人被捧美了,笑了出来,“多少钱?”
“四十八。”晴枫报出斟酌了好几天的价格,这几乎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女人有一点犹豫了。
四十八,放到衣服上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布料是毛涤纶,挺括不起皱。做工您也看到了,全是里衬,可是手工扦边。”
晴枫指着细节,一处处展示给她看,“而且尺寸可以微调,不合身我们免费改。”
女人又照了照镜子,终于咬牙,“我要了!但……你们再便宜点。”
“这样,四十五,我再送您一条同色系发带。”
晴枫让步,预先肯定得留好讨价还价的空间,“这可是我们展销会特惠价。您真是来着了!”
成交!
第一单,四十五块。
女人抱着装好的衣服走了,脚步轻快。
小梅兴奋地压低喉咙的嗓音,把声音放得很轻,“晴枫姐呀,咱们开张了!”
“别高兴太早。”
晴枫看向人流,但语气里也藏着压不住的笑意,“但是这才刚开始。”
确实。
接下来两小时的时间,摊位前人来人往,看的多买的少。
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就是没人买。
常规产品还卖出去十几件,但职业装可就再无人问津。
那可是四五十块的价格啊,在这个人均月薪三四十块的年代,真真是确实让人望而却步。
几个人闲着,越闲着心越凉。
直到十一点多,摊位前来了几个穿着倍儿讲究的人。
队伍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个中山装,梳个大背头,胸前别着个展销会工作证。
“哟,个体户也来做西装了?”男人开口,语气带着审视,“有点意思。谁做的?”
“是我设计的。”晴枫大方自信地迎上去。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她,“是一个女同志?你是……那个什么来着……晴枫?”
“是。您认识我?”
“小许跟我提过你。”
男人态度缓和了些,“我是展销会组委会的副主任,姓赵。小许说你手艺不错,我来看看。”
他仔细看了一遍挂着的衣服,又上手摸了摸布料和做工,“嗯,是下了功夫。这垫肩做得可以啊,衬布用的马尾衬?老手艺了。”
晴枫步步跟着领导,应声回答,“是陈阿婆指导的。”
“陈师傅啊?”
赵主任有点惊讶,“她居然肯出山?那小同志你这面子可不小。”
他拿起一件风衣看了看,“款式是新颖,质量也不错,但这价格定高了吧。普通市民可买不起。”
“我们的目标客户不是普通市民。”
晴枫坦然道,“是那些需要体面职业装的女性,教师、医生、机关女干部、还有外事单位的。她们不仅有需求,也有消费能力。”
赵主任沉思片刻,“不错,思路是对的。但你怎么让她们知道你这儿有?”
“正在想办法。”
晴枫趁机露出一抹苦笑,给领导递台阶说,“赵主任有您什么建议吗?”
赵主任正要说话,旁边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老赵,跑这儿躲清闲呢?”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四十多岁,肚子微凸,头发抹得油亮。
他胸前别着东州服装厂的厂牌。
晴枫心里一紧地收缩,哎呀,晦气啊,估计这就是许珩说的孙厂长。
“孙厂长。”
赵主任点点头,“来看看这个体户的摊位,有点新意。”
孙厂长就粗略扫了一眼,也不细看,嗤笑一声,“新意?老赵,不是我说话直,个体户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无非是模仿、粗制滥造。你看这西装,型都没有,还敢卖四五十?我们厂出口的衬衫,一件才十五块。”
很好,一句话,把他的眼界狭窄,自以为是,暴露得一览无余。
这话刺耳。把我们小梅气得脸直发红,张嫂也没忍住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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