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起头看她。
“周延礼不会罢休。”
晴枫继续下去,“赵猛战死,他必震怒,怒火中烧。下一波,可能是千人围剿。而我们,经此一战,精疲力尽。”
“那……撤?”春杏问。
“撤去哪?”疤娘大摇其头,摇的跟卜楞卜楞的拨浪鼓一样,“黑风山是我们的根。”
“不撤,也不硬拼。”
晴枫把自己想好的说出来,“我们要让周延礼……自顾不暇。”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许珩刚送来的。朝廷已收到匿名举报周延礼贪腐的奏章,加上许珩的密奏,已派钦差南下调查。钦差十日后到青州。”
众人精神一振。
“所以,这十天,我们要做三件事情。”
晴枫竖起手指,“妥善安置俘虏,愿走的,发给路费。愿留的,审查后收编。修复山寨,储备物资,防备周延礼狗急跳墙。第三……”
她停顿了一两秒钟吧,“把周延礼的罪证,散播出去。”
“散播?”
“对。”
晴枫一双大大的眼睛中闪过寒光,“让青州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知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那些被他欺压过的苦主,有机会站出来。舆论如潮,能载舟,也能覆舟,我们要让这潮水,淹没周延礼。”
接下来的十日,黑风寨如一台精密机器般运转。
春杏带贸易堂的人下山,以卖药为名,在各村镇茶铺酒肆“闲聊”,将周延礼贪墨河工款、克扣赈灾粮、纵容王家欺压百姓的事,编成段子散播。
秋菊的情报网全力开动,暗中联络那些被王家逼得家破人亡的苦主,鼓励他们趁钦差到来时递状子。
赵大带人修复山寨,在飞鹰寨的帮助下,修筑了更坚固的防御工事。
晴枫则与飞鹰进行了一场迟来的比武。
那是在战后第三日的清晨,练武场上。飞鹰持长刀,晴枫选了一杆长枪,一寸长,一寸强,她要弥补力量差距。
寨中几乎所有人都来围观。疤娘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春杏屏住呼吸。
“请。”飞鹰抱刀行礼。
“请。”
晴枫率先出手,长枪如龙,直刺飞鹰面门。飞鹰侧身避过,刀光一闪,反劈而来。两个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二十余招。
晴枫的枪法得疤娘真传,又融入了现代搏击的发力技巧,虽力量不及,但角度刁钻,速度极快。飞鹰越打越心惊,这少年,的进步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三十招后,晴枫故意露出破绽,飞鹰一刀劈来,她忽然弃枪,矮身翻滚,从靴中拔出短刀,直刺飞鹰小腿,这是疤娘教她的阴招,战场上,生死之间,没有规矩可言。
飞鹰急退,刀锋擦过裤腿,划出一道口子。他愣住,随即大笑,“好!够狠!”
晴枫收刀,抱拳,“承让。”
“我输了。”飞鹰并不遮掩,态度坦坦荡荡地说,“战场上,你已经赢了。”
他单膝跪地,抱拳,纳头就拜,“飞鹰寨上下,从今日起,顺服于黑风寨!黑风联盟,正式成立!”
场中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晴枫扶起飞鹰,两个人相视一笑。这一刻,黑风山方圆百里,终于拧成了一股绳。
十日后,青州城。
钦差大臣、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文博的车驾抵达府衙时,眼前景象让他吃了一惊,府衙前跪了上百百姓,人人手持状纸,高喊“青天老爷申冤”。
周延礼率众官员在门口迎接,脸色苍白如纸。
“李大人,这……这些刁民……”他强笑。
李文博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眼神尖锐锋利。
他扫了一眼跪地的百姓,没啥语气地说,“有冤申冤,乃民之常情。周知府,且让他们进来,本官一一受理。”
府衙大堂,李文博端坐主位。
第一个上来告状的,竟是王家一个老仆,他抖着手呈上账本,那是晴枫派人送去的副本。
“小人是王家庄库房管事,这是王老爷与周知府往来的私账……知府大人每年收王家黄金五百两,分润贪墨的河工款……”
周延礼霍然起身,“胡言乱语!本官从未,”
“周知府,”
李文博打断他正说的话,“让证人说完。”
接着上来的是青林县几个佃户,状告王家强占田产,周延礼包庇。然后是受灾村庄的里正,状告赈灾粮被克扣。
甚至还有周延礼府中的丫鬟,哭诉他强抢民女、逼死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周延礼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官袍。
他看到人群中,许珩静静站着,眼神平静。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周延礼,”
李文博声音冰冷,“你还有何话说?”
“下官……下官冤枉……”
“冤枉?”
李文博拿起那本账册,“这上面,可有你的私印?这金银,可都是从你府中别院搜出,本官来之前,已派人查抄了。”
原来,李文博早有准备。京中那位保周延礼的大人,在确凿证据面前,选择了弃车保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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