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把声音压低轻声说道,“我娘就是被爹赌输了,卖给过路客商的。那年我八岁,带着弟弟逃出来,差点冻死在山里,是寨主捡了我们。”
暮色渐渐浓,远处村庄亮起点点灯火,却驱不散这世道的森森寒意。
又过五日,晴枫回到山寨,将所见所闻细细禀报。
聚义厅里,几个头目都在。
疤娘听完拍案而起,“狗娘养的王扒皮!去年腊月,他家庄子强征民夫修水渠,冻死四个人,赔了十两银子了事!”
苏红袖面沉如水,“这王家是青林县一霸,田产遍布四乡,还放印子钱。县衙里有人,寻常百姓告不倒他。”
“那就用我们的法子。”
疤娘眼中闪过狠色,“劫他娘的!”
“不急。”
晴枫开口,“要动,就得动个狠的。光劫些浮财,伤不了根基。王家能横行乡里,靠的是田契、借据、还有衙门里的关系。”
她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这是她这几日暗中打听整理的,“王家主要产业有这么几处,县城里的粮行和当铺,城外王家庄的田产,还有……县衙户房的主事,是他小舅子。”
苏红袖挑眉,“你想怎么做?”
“先摸清底细。”晴枫把自己想好的说出来,“账本、田契、借据,这些才是王家的命根子。若能拿到,既能逼他就范,也能帮那些被他欺压的百姓。”
疤娘皱起眉头,友情提示,朋友们,这么皱眉是很容易长皱纹的朋友们,“王家庄守备森严,养了二十几个护院,还有两条恶犬。硬闯不容易。”
“所以要智取。”
晴枫看向苏红袖,“寨主,我想带几个人,先去探探路。”
苏红袖沉吟过了一会儿会儿,,“你要带谁?”
“疤娘肯定得去,她经验最足。秋菊轻功好,冬梅会开锁。再带两个身手利落的,六个人够了。”
“何时动身?”
“四日后,月黑风高夜。”
是夜,无星无月。正适合潜入。
王家庄坐落在青林县城外十里,背靠小山,前临官道。
庄墙高有丈余,四角有了望楼,夜间有护院来回轮班地巡逻。
六道黑影伏在庄外树林中,皆是一身黑衣,面蒙黑巾。
疤娘把声音压低轻声说道,“我探过,子时四刻换岗,有两炷香的空档。东墙靠厨房那段有个狗洞,虽堵了,但土是松的。”
晴枫点头,“按计划,疤娘和秋菊翻墙进去,解决巡逻的。冬梅带人挖开狗洞,进去后直奔账房。我去后院书房,王扒皮的重要东西应该在那儿。”
“记住,”
疤娘扫视众人,“咱们是来拿东西,不是杀人。不到万不得已,别见血。”
子时到,庄内灯火渐渐熄。
六个人如夜枭般潜至墙下。疤娘和秋菊对视一眼,同时跃起,手在墙头一搭,悄无声息翻了过去。片刻后,墙内传来两声闷哼,接着是疤娘学夜莺叫的暗号,代表安全。
冬梅从包袱里掏出短铲,和另外两个人开始挖那狗洞。
土果然松软,不消半刻钟便挖开个能容人钻过的口子。
晴枫率先钻入,落地滚到阴影处。
庄内寂静,只有远处传来护院打哈欠的声音。
按白天踩点时记下的布局,书房在后院东厢。
晴枫猫腰潜行,避过两拨巡逻,来到书房窗外。
窗从内闩着。
她拔出匕首,从窗缝伸进去,轻轻拨开插销。推窗跃入,反手关上窗户。
书房内弥漫着墨和檀香的味道。靠墙是整排书架,正中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账册。
晴枫迅速翻看,是粮行的流水账,但都是明账。
她轻敲书架,果然听到一处回声很空泛。
里面应该有个空腔。
晴枫按下机关,书架滑开,露出个暗格。
暗格里堆满账本、契书、借据。
嘿呀,把柄这不就来了嘛。
晴枫眼睛一亮,抽出最厚那本翻开,正是王家的暗账,记录着高利贷、强买田产、贿赂官员的明细,一笔笔触目惊心。
她将暗账和几份关键的田契借据塞进怀中特制的油布袋,又发现个上了锁的铁匣。
没时间开锁了,她直接将铁匣整个打包。
正要离开,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爷说要查个账……”是管家的声音。
晴枫一惊,闪身躲到屏风后。书房门被推开,管家提着灯笼进来,嘴里嘟囔着,“大半夜的,真是……”
他走到案前,忽然发觉不对,暗格怎么开着?
“来,”
人字未出口,晴枫从后闪出,一记手刀砍在他颈侧。管家软倒,灯笼落地。
糟了!灯笼虽未燃起,但这动静……
果然,外边传来一声呼喝,“什么人?!”
脚步声朝书房涌来。
晴枫抓起包袱,踹开后窗跃出。几乎同时,书房门被撞开,护院举着火把冲进来。
“有贼!抓贼啊!”
庄内瞬间炸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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