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兹·紫罗兰被软禁在元老院地下三层的一间特别接待室里。
房间布置得像贵族书房，深色实木家具，质地高级的丝绒窗帘，壁炉里跳跃着虚假的电子火焰。但厚重的合金门和墙上隐蔽的监控探头，揭示了它的本质。
但一个禁闭室也要装修的这么高级？
罗德里克公爵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棋盘。棋盘上不是国际象棋，而是帝国古老的贵族棋，七种颜色的棋子，代表七个家族。
“四十年了，洛伦兹。”
罗德里克移动了一枚金色棋子，“你还是这么冲动。”
“四十年了，你还是在维护一个谎言。”
洛伦兹没有碰棋子，只是看着棋盘，“而且是用艾琳的生命换来的谎言。”
罗德里克的手停在半空。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知道我为什么保你吗？”
公爵收回手，声音低沉，“不是因为紫罗兰家族的面子，不是因为我们是同学。”
他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因为当年在学院，你是唯一一个站出来为我说话的人。记得吗？我因为母亲的发色不纯，被其他贵族子弟欺负，是你挡在我前面。”
…………把人抓起来了，你想到了，
猫哭耗子假慈悲。
洛伦兹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一句话，
“我记得。所以后来你成了元老院首席，我选择了教育，我们都以为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点什么。”
“我做了。”
罗德里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我把元老院里最极端的那群人压了二十年，让平民特招生制度得以通过，让平民区的基建拨款增加了三倍。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改变这个帝国，缓慢的、不会引发动荡的方式。”
“可这改变不了根本。”
洛伦兹的眼睛坚定地直视他，“只要发色阶级制还在，平民永远低人一等。艾琳的研究证明，这套制度建立在虚假的科学基础上。而你现在，在维护这个虚假。”
“因为立刻推翻的代价，是这个帝国的崩溃！”
罗德里克的声音提高，大声，“你知道如果明天宣布发色平等，会发生什么吗？贵族家族会联合反扑，军队会分裂，经济会瘫痪，整个社会将陷入混乱！到时候死的不是几个人，是成千上万的平民！”
“所以就让谎言继续？就让一代又一代的人活在虚假的等级里？”
“我在等时机！”
罗德里克用力攥紧拳头，“等贵族年轻一代成长起来，等平民教育普及，等经济结构改变到不再依赖血统特权……这需要时间！而你和你的儿子，还有那个女孩，你们在揠苗助长！”
两个人对视，目光如刀。
过了好一会儿长的时间，终于，，洛伦兹声音轻轻地说，“罗德里克，你错了。时机不是等来的，是创造出来的。艾琳等了一辈子，等到死。我现在明白了，她等不到，是因为没有人敢去创造那个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那是一面单向玻璃，外面是走廊，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你知道吗，艾琳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洛伦兹，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有人敢去做我不敢做的事，帮帮他们。哪怕代价是我们的一切。”
他转过身，“所以我在帮。用我能做到的一切方式。”
罗德里克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看着玻璃外的空荡走廊。
“直播录像的事，是你安排的吧？”公爵问。
洛伦兹说，“我只是提供了元老院内部通信网的漏洞坐标。”
“你知道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知道。”
洛伦兹神清没有变化地说，“元老院会分裂，强硬派会失势，皇室会介入。混乱，动荡，然后……新的平衡。”
“如果新平衡更糟呢？”
“那就继续斗争。”
洛伦兹看向老朋友，“总好过在谎言里腐烂。”
罗德里克保持安静不说话的状态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洛伦兹意外的举动，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锁。
“你走吧。”
洛伦兹没有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选择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罗德里克疲惫地笑了笑，“虽然可能已经晚了。”
他把钥匙塞进洛伦兹手里，“从后门走，地下通道密码是艾琳的生日。出去后，联系你的人，元老院明天会召开非常紧急的会议，表决是否弹劾我。在那之前，你们还有十二个小时。”
“你怎么办？”
“我？”
罗德里克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变回那个威严的公爵，“我去面对我的审判。四十年了，我也该为艾琳做点什么了。”
呃……洛伦兹很无语，当着我这个丈夫的面，你在说什么。
洛伦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体走向门口。
“洛伦兹。”
他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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