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艺最后看了母妃一眼,转身跟着嬷嬷走了。
宫道很长,长得好像走不到头。
花锦艺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
她忽然想,如果当初没有骂岁岁,没有打那个小太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了。
花锦艺跟在嬷嬷身后,一步一挪地往德福宫走。
她偷偷瞧着前头嬷嬷的背影,想起宫里关于太后的传言。
说太后年轻时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先帝在世时便能协理六宫,如今年事已高,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谁在她跟前都藏不住心思。
“嬷嬷,”花锦艺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太后……太后凶吗?”
领路的嬷嬷脚步不停,淡淡回了句:“太后娘娘最重规矩,公主只要守礼,便没事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花锦艺抿了抿唇,心里更慌了。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乌鸦,“嘎”的一声从头顶飞过。
花锦艺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旁边正是一个结了层薄冰的池塘。
“公主小心!”嬷嬷惊呼一声,伸手去拉,却只扯到一片衣袖。
“扑通!”
水花四溅。
池水瞬间淹没头顶,花锦艺连呼救都来不及,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在水里胡乱扑腾,嘴里灌进好几口水,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来人啊!六公主落水了!”嬷嬷急得大喊。
附近的太监宫女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把人捞上来时,花锦艺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快,快送公主去德福宫!”嬷嬷也慌了神,一边吩咐人去找太医,一边让人抬着花锦艺往德福宫赶。
这一路,闹出的动静不小,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后宫。
等花锦艺裹着厚被子来到德福宫正殿时,太后已经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回事?”太后皱着眉头问。
嬷嬷“扑通”跪倒在地:“回太后娘娘,六公主在来德福宫的路上,不慎跌入池塘。”
“不慎?”太后打断了嬷嬷的话,目光落在缩成一团的花锦艺身上。
小姑娘这会儿正发着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模样狼狈极了。她
感受到太后的视线,吓得把头埋进被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看了她半晌,忽然冷笑一声:“淑妃教出来的好女儿,为了不去哀家这儿,连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
花锦艺猛地抬起头,急得眼泪又出来了:“不,艺儿不是故意的……是那只乌鸦……”
“乌鸦?”太后挑眉,“宫里哪儿来的乌鸦?”
“真的,真的有……”花锦艺急着解释,可越急越说不清楚话,加上身上冷,说话都结巴起来。
太后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听她辩解:“罢了,既然病了,就先养着。等病好了,哀家再好好教你规矩。”
花锦艺听出了太后这话里的意思。
太后不信她是真的意外落水,以为她是故意把自己弄得生病,来逃避管教。
没多久,太医来了,诊脉,开方,熬药。
一番折腾后,花锦艺被安置在德福宫的偏殿里。
屋子收拾得干净,却冷清得没有一点人气。
花锦艺喝了药,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冰冷的池水和太后那双锐利的眼睛。
而此刻的未央宫里,淑妃也收到了女儿落水的消息。
“娘娘,六公主被救起来后直接送去了德福宫,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染了风寒,得养一段日子。”春桃小心翼翼地说道。
淑妃正对着镜子卸下簪环,闻言动作一顿,冷笑道:“这丫头倒是会挑时候生病。”
春桃愣了愣:“娘娘的意思是?”
“早不落水晚不落水,偏偏在去德福宫的路上落水。”淑妃把一支金钗重重拍在妆台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太后,她不愿意去吗?”
“可六公主还小,也许是真的不小心。”
“不小了!”淑妃打断她,“她都十岁了,还这么不懂事。太后现在指不定怎么想本宫呢,以为是本宫教女儿用这种下作手段。”
春桃不敢接话,低着头站在一旁。
淑妃越想越气,心里那点对女儿的担心,早就被怒火烧没了。
她甚至觉得,花锦艺这一次落水,不仅让自己在太后面前丢了脸,还坐实了她不懂事不听话的名声。
“罢了,”淑妃挥挥手,“她自己选的路,自己受着吧。”
春桃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
德福宫这边,花锦艺的病,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太医开的药喝下去,烧是退了,可人却一直没啥精神。
而且从落水那天开始,她就没顺过。
第二天早上起来穿衣裳,好好一件新衣,袖子不知怎么勾在床栏上,“刺啦”一声扯了道口子。
宫女端来早饭,一碗热粥莫名其妙就翻了,洒了她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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