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
岁岁坐在黄花梨木圆凳上,小短腿还够不着地,在半空中轻轻晃悠。
她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馄饨,虾仁豆腐羹,还有一小碟翠绿的炒时蔬。
膳厅里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
“娘亲,爹爹,今日雪仗可好玩啦!”岁岁咽下一口馄饨,眼睛亮晶晶的,“女儿堆了个比桌子还高的雪人呢!”
花想容坐在她左边,夹了块鸡肉放进她碗里,温温柔柔笑道:“我们岁岁真能干。那雪人可有鼻子有眼?”
“有!用了两颗黑石子做眼睛,胡萝卜当鼻子,还找了树枝当手臂呢!”岁岁手舞足蹈地描述,“不过后来于林鸿带着一群男孩子来了,把我雪人踹倒了。”
陆昭衡放下筷子,眉头皱了一下:“哪个于林鸿?”
“就是镖骑将军家那个小公子,比女儿高两个头呢。”岁岁嘟着嘴,小脸上满是不忿,“他还领头朝女儿扔雪球,专往脖子里塞。”
花想容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岁岁嘴角:“他伤着你了?”
“那倒没有。”岁岁摇摇头,语气里却透出几分委屈,“女儿机灵,躲开了。幸好二哥哥在,帮岁岁揍了他一顿。”
陆昭衡沉声道:“后来呢?”
“后来叶瑶瑶也来了。”岁岁声音低了些,舀了一勺豆腐羹,却没送进嘴里,“瑶瑶姐不但不帮岁岁,还帮着于林鸿说岁岁活该。”
花想容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说了什么?”
岁岁抬眼看了看父母,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她说岁岁是灾星转世,所以才会被赶出相府,还说谁跟岁岁玩都会倒霉。”
膳厅里突然安静了。
花想容轻轻放下手中的碗,伸手将岁岁搂进怀里:“胡说八道。我们岁岁哪里是灾星,分明是福星。”
陆昭衡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沉声道:“这话是叶瑶瑶当众说的?”
岁岁点了点头,小脑袋靠在花想容肩头:“好多人都听见了。那些男孩子听了,更使劲往女儿身上扔雪球。”
“岂有此理。”陆昭衡怒了。
花想容轻轻抚摸着岁岁的头发,柔声问:“那后来怎样了?”
“后来女儿跑开了,不过跑之前狠狠还击了!”岁岁突然又来了精神,从花想容怀里坐直身子,比划着说,“女儿捏了个特别硬的雪球,正好打在于林鸿额头上!”
陆昭衡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打得好。”
花想容心中一阵后怕,不由得将岁岁搂得更紧了些:“以后如果再遇上这种事,一定要马上告诉爹娘,知道吗?”
“女儿知道啦。”岁岁乖巧地应着,又补充道,“其实女儿不怕他们,就是有点难过。”
陆昭衡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难过什么?”
“女儿不明白,为什么瑶瑶要那样说。”岁岁的声音低了下去,“在相府时,女儿从来没有得罪过她。”
花想容与陆昭衡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有些人就是心思不正,与你好不好无关。”花想容柔声道,“岁岁只需要记得,在爹娘心里,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是我们侯府的宝贝。”
岁岁抬起头,眼睛有些湿润:“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陆昭衡肯定道,“你母亲说得对,你是我们侯府的福星。自从你来了,府里欢声笑语多了,连你大哥哥都苏醒了。”
岁岁这才破涕为笑,重新拿起勺子吃饭。
晚膳用完,丫鬟们撤了桌子,上茶。
岁岁揉着眼睛,已经开始打哈欠。
“今日玩累了,早些歇息吧。”花想容唤来崔嬷嬷,“带小姐去洗漱,仔细些,看看身上可有冻着的地方。”
“是,夫人。”崔嬷嬷小心翼翼抱起岁岁,岁岁乖巧地朝父母挥了挥手,“爹爹娘亲安歇,女儿去睡了。”
“去吧,好孩子。”陆昭衡温声道。
等岁岁的脚步声远去,膳厅的门被轻轻合上。
花想容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
陆昭衡看着妻子,知道她有话要说。
“侯爷今日也听见了。”花想容终于开口,“岁岁虽不是我们亲生,但既然进了侯府的门,就是我们长宁侯府的小姐,是侯府的脸面。”
陆昭衡点头:“这是自然。”
“可如今呢?”花想容放下茶盏,“镖骑将军家的公子当众欺辱她,相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污蔑她是灾星。这事如果传出去,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陆昭衡沉声道:“夫人说的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花想容抬眼直视丈夫,“我知道你平日里忙于朝政,许多小事不愿插手。但这事关乎侯府颜面,更关乎岁岁将来在京城的立足之地。如果这次轻轻放过,往后谁都能踩她一脚。”
陆昭衡沉默片刻,缓缓道:“夫人希望我怎么做?”
花想容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背对着丈夫,声音异常坚定:“我要那些欺负岁岁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
“镖骑将军教子无方,纵容儿子在外横行霸道。于家这些年是不是太顺遂了,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陆昭衡微微颔首:“于将军最近确实有些张扬。”
“至于相府,”花想容冷笑一声,“叶相是个明白人,只可惜后宅不宁。那个叶瑶瑶竟敢如此诋毁侯府小姐,是谁给她的胆子?”
“夫人怀疑是有人指使?”陆昭衡皱眉。
“指使不一定,但纵容是肯定的。”花想容走回桌边坐下,“岁岁在相府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我都清楚。如今,她既然成了我们长宁侯府的人,从前受的委屈可以不提,但如果有人以为她离了相府就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
陆昭衡点点头,郑重道:“夫人放心,这事我会处理。长宁侯府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我要的不是轻描淡写的几句道歉。”花想容直视丈夫,“我要京城上下都知道,岁岁是我们侯府的宝贝,是侯府的福星。谁敢欺她,便是与整个长宁侯府为敌。”
陆昭衡看着妻子眼中罕见的强势,忽然笑了:“夫人今日,颇有当年长公主的风范。”
花想容未出阁时便是皇家最受宠的女儿,行事向来很有主见。
嫁入侯府后,为了符合侯夫人的身份,才渐渐收敛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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