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不慌不忙，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圆球，往地上一摔。
“嘭！”
浓烈的白烟炸开，带着刺鼻的辣椒水味道。
那士兵瞬间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捂着眼睛惨叫。沈宁抬手一弩，结束了他的痛苦。
两千御林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失去了主帅，又被堵在狭窄的山谷里，遭遇了黑云骑这种精锐中的精锐突袭，早就吓破了胆。
“降者不杀！”裴凌一枪挑飞一名副将，高声喝道。
剩下的御林军你看我，我看你，听到这几个字，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雪地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裴凌收枪，走到马车旁。
沈宁正在检查弩箭的剩余数量，脸上沾了一滴血，显得有些妖冶。
“没事吧？”裴凌问。
“没事。就是这辣椒烟雾弹风向没算好，稍微有点呛。”沈宁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这些人怎么办？杀了还是放了？”
裴凌看了一眼那些跪地瑟瑟发抖的俘虏。
“不能放。放回去报信，赵肃就会派大军围剿。”裴凌眼神冷酷，“也不能全杀，我们需要苦力运送物资。”
他转头看向如风：“把所有千夫长以上的军官，全部处决。剩下的士兵，打散编入辎重队，敢逃跑者，斩！敢喧哗者，斩！”
“是！”如风领命而去。
很快，山谷里响起了一阵惨叫声，随后归于平静。
裴凌重新看向北方。
“断魂谷过了，再往北三百里，就是北地大营。”
“你的腿……到了大营怎么解释？”沈宁问，“赵肃的圣旨可是让你去送死的，现在的北地大营主帅是他的人，他肯定不会把兵权交给你。”
裴凌擦拭着枪尖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说我要去求他交兵权？”
“那你要干什么？”
“抢。”
裴凌翻身上了一匹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宁，向她伸出手。
“以前我是永安侯府的世子爷，要守规矩。现在我是个死人，死人不需要守规矩。那个主帅叫王彪，是个只会喝酒的草包。我不仅要抢他的兵权，还要借他的人头，给黑云骑祭旗。”
沈宁看着他伸出的手，掌心还有未干的血迹。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裴凌用力一拉，将她拽上马背，圈在怀里。
“坐稳了。接下来的路，我们要跑得快一点。要在赵肃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北境三十万大军。”
“三十万？”沈宁挑眉，“你胃口不小。”
“胃口小了，怎么养你这个皇商？”裴凌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绝尘而去。
身后，三百黑云骑押解着一千多名俘虏和五万件棉衣，浩浩荡荡地跟上。
……
三日后，深夜。
北地大营，辕门外。寒风呼啸，大雪封山。
营寨的了望塔上，几个士兵正缩着脖子打盹。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什么人！”守卫惊醒，举起火把向下张望。
只见大雪中，一骑绝尘而来，身后并没有大部队，只有这一匹马，两个人。马背上的男人身披黑色大氅，手里提着一杆银枪。
“站住！大营重地，擅闯者死！”守卫拉弓搭箭。
裴凌勒住马缰，抬头看着那面在风雪中飘扬的“王”字帅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去告诉王彪。”裴凌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遍了辕门，“永安侯府裴凌，前来借一样东西。”
守卫愣了一下，“借什么？”他下意识地问道。
裴凌举起银枪，枪尖直指大营中帐。
“借他人头一用。”
话音未落，他并未等待通报，而是猛地一拍马臀。
战马长嘶，竟然直接越过了辕门前的拒马桩，如一道黑色闪电，撞开了厚重的营门。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大营。
沈宁缩在裴凌怀里，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喊杀声。
“你就这么两个人冲进去？那可是三十万大军的营地！”沈宁在他耳边大喊。
裴凌手中银枪挥舞，将冲上来的第一波巡逻兵扫飞。
“三十万大军有一半是我带出来的旧部！只要王彪一死，这一半人就会立刻倒戈！”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看风向。”裴凌大笑一声，豪气干云，“今晚，我就是这北地的风！”
此时，中军大帐内。
主帅王彪正搂着两个胡姬喝酒取乐，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吓得酒杯都掉了。
“怎么回事？羌人打进来了？”王彪提着裤子爬起来。
副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脸是血：“大帅！不好了！裴凌……裴凌杀进来了！”
“裴凌？那个残废？”王彪难以置信，“他带了多少人？”
“就……就两个人！一男一女！”
“两个人？”王彪气笑了，拔出腰刀，“两个人也敢闯连营？给我把他剁成肉泥！”
王彪带着亲卫冲出大帐，可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传说中的残废世子爷，正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如入无人之境。那些原本应该阻拦他的士兵，在看清他的脸后，竟然纷纷放下了兵器，甚至有人跪下痛哭。
“都反了吗！给我杀了他！”王彪怒吼。
但没人动。
裴凌策马来到王彪面前十步远，勒住马缰。
“王彪，这些时日，你贪了多少军饷，冻死了多少兄弟？”裴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我是皇上亲封的大帅！你敢动我？”王彪色厉内荏。
“皇上？”裴凌冷笑一声，“这里是北地，天高皇帝远。”
“如风！”
营寨外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那是跟随而来的黑云骑和押运物资的队伍。
“物资到了！棉衣到了！”
如风高举着一件崭新的棉衣，大声喊道：“裴将军不仅回来了，还给兄弟们带回了过冬的棉衣！王彪私吞军饷，克扣冬衣，按律当斩！”
“棉衣？”
“有棉衣了？”
周围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们眼睛亮了。
裴凌看着王彪，缓缓举起银枪，“王彪，借你人头一用，安抚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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