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儿不懂。
若只是为了合欢十二仙的主事之位,她本就从未放在心上,便是拱手相让又何妨。
那个从小将她护在身边,看着她从丁点大的小娃娃长到如今的红萼姐姐,竟会为了这虚无的权位,提剑要取她性命。
茫然与恐惧充满风铃儿的心脏,她怯怯抬眼看向身侧的书生,眼底的悲伤更浓,连带着脚腕上的本命足铃,都因她的颤抖轻轻作响,叮铃的脆音里仿佛有着化不开的委屈。
她扯着哭腔,声音软乎乎的却满是绝望:“叶师兄,你看……先前我让你走,你偏不走,现在连你也走不了了,这可怎么办啊?”
叶归砚抬眸,目光冷沉地扫过前方步步紧逼的红萼,他自然清楚,红萼既已撕破脸皮,便绝不会留他活口。
风铃儿的难过翻了倍,她不怕自己死在这清虚洞天,只怕自己的愚蠢,连累了眼前这个素昧平生却愿意伸手帮她的书生。
头顶的黑暗骤然翻涌,那柄以邪祟掌骨炼制的禁器遮天,正缓缓压落,沉沉的威压碾得周遭的山石寸寸碎裂,仿佛整片天,都要在这黑幕下塌下来。
风铃儿再也撑不住,豆大的泪珠砸在衣襟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如钟鼎的声音,自她身侧响起,撞碎了满室的绝望。
“君子当自强不息,顶天立地!”
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暗,竟在这一声断喝中,硬生生顿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撑在了半空。
风铃儿猛地愣住,连哭声都忘了收,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身侧的叶归砚。
红萼亦是满脸错愕,眼底的狠戾凝了一瞬,满是不敢置信。
那可是遮天,是合欢十二仙珍藏的禁器,便是无极宗的峰主来了,都未必能硬抗,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心阁书生,凭什么?
可叶归砚不仅撑住了那翻涌的黑暗,他还抬步,稳稳地往前走了一步。
墨色的衣袍在威压中猎猎作响,他目视前方,目光澄澈而坚定,再次开口,声线朗然,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颤:“养心中一口浩然气,借万里山河无穷力!”
一步,两步,三步……
他迎着那沉沉的黑幕,又走出了数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都生出淡淡的金光,那是浩然正气凝出的微光,驱散着周遭的邪祟之气。
风铃儿彻底看呆了,小嘴微张,连泪珠挂在脸颊上都忘了擦。
那是遮天啊!她曾听红萼姐姐说过,这禁器一出,便是元婴期修士都要暂避锋芒,可眼前的叶归砚,不过是文心阁的一名金丹期弟子,即便已是金丹圆满,又怎能扛住遮天的威压?
叶归砚目不斜视,一身儒生气骨,在这黑暗中如劲松挺立,他喉间滚出一声清喝,字字铿锵:“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给我——开!”
一字落,天地惊。
那厚重的黑幕轰然碎裂,漫天的邪祟之气遇着浩然正气,便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澄澈的天光重新洒落,照在叶归砚的身上,竟似镀了一层金边。
他袖中飞出一支羊毫笔,笔锋凝着淡淡的金光,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直逼红萼面门。
风铃儿好半天才回过神,呆呆地问:“叶师兄……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叶归砚抬手拭去唇角溢出的血丝,脸色苍白,语气却理所当然,带着读书人的傲骨:“邪祟之流,本就难压浩然正气。”
若是换了战天宗那战力卓绝的洪凡在此,凭着一身蛮力硬抗,怕是早已被遮天的邪祟之气吞噬。
可红萼偏巧遇上了叶归砚,一个真正的读书人。
以圣贤之言自省,以天地道理束身,心无杂念,一身正气,胸中的浩然之气,本就是邪祟的天生克星。
这柄以邪祟掌骨炼制的遮天,在旁人眼中是无解的禁器,在叶归砚的浩然正气面前,却成了摆设。
只是他修为尚浅,金丹期的灵力撑着浩然正气破了禁器,终究是耗损过巨,受了不轻的内伤。
后方的红萼回过神,眼底的错愕尽数化作狠戾,她身形一晃,提剑紧追上来。
行迹已然暴露,今日这两人,必须死在清虚洞天,否则她在合欢十二仙的地位,便会彻底倾覆,甚至连性命都保不住。
身后的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风铃儿感受着那步步紧逼的杀机,心头一沉,咬着唇道:“叶师兄,谢谢你救我,可就这样下去,我们都活不成的,你放下我,自己逃命吧。”
叶归砚侧头,看向扒着自己胳膊说话的风铃儿,却见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微微颤抖。
“你为何闭着眼?”他沉声问。
风铃儿心里急得不行,都到这生死关头了,叶师兄怎还问这些无关的事,可她还是乖乖答:“我修炼得不好,这魅惑之术总收不住,怕不小心对着你用了,害了你……叶师兄,你快些跑吧,别管我了。”
叶归砚闻言,身形微顿,嘴角竟难得勾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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