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知道杨清禾本性如此,便不再说什么,随之便同她一起下车将食盒分给那些乞丐。
原本那些乞丐还一副半死不活地躺着,突然有东西吃,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饿得虚弱的人挣扎着起身,颤抖的手攥住食盒,浑浊的眼眶里滚出泪水。
嘴唇翕动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谢词都说不出。
有个约莫七八岁的小乞丐,捧着点心盒躲到墙角。
像守护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打开,先撕下一小块糕点喂进身旁瘫坐的老乞丐嘴里。
自己才咬了小小一口,干裂的嘴角沾着碎屑,却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正在此时,不远处有一人道:“您…是公主殿下吗?”
立即有人大跳起来:“是是是,那就是公主殿下,今天早上她面纱掉下来,我看见过他真容,就是公主殿下。”
“抓住她!”
三人心里一咯噔,虽然今日祈福时并不算顺利,自己认为自己做得并没有错,但是心里也明白,别人或许并不那么认为。
上巳节祈福是何等大事,关于国运,关乎民生,祈福中妖兽出现是皇家最忌讳的不祥之兆。
或许,这些百姓也是一样认为的。
若是真把她抓住,多半也不会饶恕她,未曾细想。
沈玄月抱着一堆食盒,还没来得及分给那些孩童,便抓着杨清禾的手道:“殿下,快跑。”
胧月也抓着她往马车跑:“殿下,人太多,我拦不住这群暴民,快走。”
然而,巷子外,大街上的人,以及刚才躺在地上的乞丐,已经神情激动的涌了上来,甚至马车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杨清禾硬着头皮道:“大不了,让他们揍我一顿,我不还手就是了。”
胧月冷冷瞪了她一眼,大声道:“说什么傻话,你可是公主殿下。
国主和皇后宠爱着长大的金枝玉叶,被暴民揍一顿算怎么回事。”
说着,拉着她跑到一巷子里,对着被人群推到落后了他们半截的沈玄月大喊:“赶紧把点心分了,我们去河边等你。”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杨清禾身旁的孩童,一把准备抓起他抱起来。
那孩子却快速闪躲,十分抗拒,冷冷的眼神盯着她。
胧月眉头一紧,悬在半空的手僵了僵,又急切地瞥了眼逼近的人群:
“这孩子,我只不过是想把你抱起来,赶紧跑,你怕什么啊?”
那孩子却道:“我自己跑。”
弄得胧月一阵尴尬,挪出去的脚步不知道该收回还是强行把他抱起来。
本该是逃命的时刻,杨清禾却被眼前这两人给逗笑了。
眼前是一睹高墙,两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没办法,翻墙吧。”
胧月也点头同意,杨清禾想起身旁这孩子身上那么重的伤,突然弯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那孩子被杨清禾这么一抱,也不出声,到是异常乖巧,甚至还知道一动不动。
两人足下点地,只见一阵轻风划过,便跃上了高墙,瞬间在屋檐上飞奔起来。
这时,原本涌来的人群伫立在墙下往上望,皆是不解。
杨清禾仿佛隐约听见身后传来阵阵热闹的喊声:“公主殿下,我们只是想感谢你,你跑什么啊,还翻墙…”
“今天早上的事,殿下那斩杀玄溟蛟的身姿,真厉害。”
“斩杀玄溟蛟没错,救百姓和那个孩子也没错,富人穷人都是命,殿下才是真正为我们着想的。”
“多谢殿下。”
“殿下,殿下,你听到了吗?”
……
而杨清禾和胧月只顾拼命的奔跑,在夕阳下,屋檐上,耳畔呼啸的风声里,百姓的呼喊渐渐模糊成细碎的浪潮。
不远处,几十盏长明灯在暮色里缓缓升起,橘色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宛如浮动的萤火。
杨清禾忽然顿住脚步,怀中的孩子也抬起头,望着那些缓缓上升的光点,眸中映出细碎的光芒。
两人跑到了河边,沈玄月也追过来了。
见着杨清禾手里抱着的小孩,不由得微微皱眉,胧月却道:“这孩子,跟我那么凶,跟殿下又是这副样子。”
沈玄月瞟了她一眼:“公主殿下么,自然是比一般人要招人喜爱得多了。”
不知为何,这个人即使在说好话,字里行间却总有教人不舒服,胧月懒得理她。
随手在岸边拉了一个小船,轻轻泛动。
杨清禾将那小孩放在船上,自己这才也跟着上船。
回头,却见那孩子额前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凌乱的发丝像被风揉皱的蛛网,其间还夹杂着几片枯叶和草屑。
他原本就披着发,被杨清禾这么抱着一通乱跑,如今乌发如瀑四散,更加凌乱不堪。
几绺发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在暮色里凝成暗红的痂,随着小船晃动轻轻扫过苍白的脖颈,更衬得他面容脆弱又倔强。
杨清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
她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拨弄开孩子脸上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孩子的眼神里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静,银灰色的眸子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微光。
杨清禾抬手,取下自己绑在发上的红丝飘带,替他绑了发,笑道:“君子正衣冠,这么看起来,嗯…利落多了。”
那孩子注视着她,没有说话,手中还紧紧抓着刚才她送的食盒。
即便刚才在奔跑中,他竟也没有丢掉。
因此刻她心情大好,便随口问道:“总叫你‘孩子’也怪生分的,你叫银……后面还有字吗?”
那孩子注视着她,睫毛剧烈颤动,喉结滚动着发出蚊蝇般的声音:“我…没有名字。”
杨清禾一怔,问道:““怎么会?”
杨清禾的指尖悬在他发顶,最终落在沾满草屑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小时候,你娘亲抱着你哼曲儿哄睡时,不唤你些什么?”
那孩童摇头,道:“我没有娘亲了。”
杨清禾不由心中一阵酸楚,怜悯道:“那你娘亲平时叫你什么?”
那孩童迟疑片刻,许久才闷声开口:“就叫银儿。”
话音里裹着潮湿的雾气,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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