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眨眨眼，仰头看着星空。
这是一片澄净的黑，没有薄薄的光幕罩在上面，遮蔽灿烂的星星。
手指被勾了一下，她偏头，对上了庄衍的眼眸。
“你认识这里吗？”庄衍握紧了她的手，“是不是你祖先所在？”
玖恩朝四周看了一圈。
这是一片树林，高低不一的树延绵开，看不到尽头。
溪水潺潺声隐隐约约。
玖恩迟疑着摇头，这和她住的黑森林不一样。
扑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
异常清晰。
玖恩与庄衍对望一眼。
“不是很远。”庄衍先一步辨出了方向，拉着玖恩往西北方去。
玖恩空着的手做了个手势。
庄衍了然地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踩着地上的草叶，尽量不发出声响。
走了近五分钟，他们从密林穿出，到了一片浅滩，稍远处是溪流。
浅滩上，一个人趴卧着不动。
玖恩和庄衍停在十步外，没有靠近。
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玖恩目光掠过那人，只能看到他的背脊。
他穿着一件罗马式的短衫，布料粗糙。
轻微的风声在身后掠过。
玖恩背脊的汗毛竖起，一股战栗窜上。
她一把拉住庄衍退开到一旁。
原地，一个高挑的女人站着，眼眸眯起，注视着他们。
玖恩全身紧绷，一眼不错地盯着女人。
庄衍跨出半步，挡在玖恩面前，同样警觉。
“你们……”那女人声音略低，说着拉丁语，口音有点怪，“……是谁……”
玖恩很快确定了女人的身份。
她是奥勒留斯家的先祖维奥娜。
她的肌肤和他们一样，苍白冰冷。
她的神情如大理石般冷硬，她的眼睛冷厉无情。
而那眼眸的墨绿十分熟悉。
那是父亲奥古斯塔的眸色。或许这是奥勒留斯家的遗传？
至少她记得家里叔叔或姑姑的眸色是不同程度的绿。
她哥哥的眸色就和父亲的墨绿如出一辙。
她该怎么介绍自己呢？
玖恩为难间，瞥见维奥娜盯着庄衍的衣服，霎时明白了。
他们的衣服和维奥娜的不一样。
维奥娜身穿罗马式长裙，夜色下看不清长裙的本色，但金质的扣子散着微光。
庄衍没有回答女人的问话，反而看向玖恩，眼带疑惑。
语言永远是个问题。
“她问我们是谁。”玖恩轻语，又提高了些声音对维奥娜说：“我们是……”
她止住了话，直接说自己是眼前人的后代？
似乎行不通。
“谁？”维奥娜又追问一句，脚步挪动了一下，但机警地没有靠近。
玖恩放松了姿态，“你不觉得我们熟悉吗？”
维奥娜缓缓点头，身姿没有松弛，“熟悉，而且你们的衣着……所以这更奇怪。”
玖恩挪了半步，与庄衍并排，摊开两手，“我们只是来找你……不，只是见见你。”
“见见？”维奥娜狐疑，“见……你们不是这里……你的眼睛很像我哥哥。”
玖恩讶然，她的眼睛像血族始祖吗？
下一瞬，维奥娜消失在她视野里。
后背倏地发毛，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的后颈。
冰冷，坚硬。
玖恩眼眸微转，瞥见庄衍和她一样，被一只手掐住了后颈。
维奥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掐住脖颈的手指紧了紧，在玖恩感觉窒息时又松了松。
“我是玖恩·奥勒留斯。我是你的后裔。”
“嗯？”上扬的尾音泄露了维奥娜的不解，“我的后裔？”
“是的。我是你……第五代……”玖恩对家族历史记得很清楚。
“第五代……”维奥娜突然笑一下，“可我的儿子安东尼奥才成年……你却告诉我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掐着两人脖颈的手指像被什么烫到似地抖了一下。
“你们不是……是将来的人？”
玖恩听出了维奥娜话语里的颤抖与不可置信。
“是的。我们用你留下的魔法书，创新了一个魔法阵然后就来了。”
玖恩解释完才觉得这话信息太多，维奥娜可能听不懂。
一旁的庄衍始终保持沉默，但全身肌肉绷紧着，没有丝毫放松。
“我留下的魔法书？”维奥娜捏了下手掌下的脖颈，看着两人紧绷着的身躯，“创新了个魔法阵……你是说我会魔法？”
这下轮到玖恩愣住。
先祖不会魔法吗？
这怎么可能？！
要是不会，又怎么会有这本书！
“我们学习的魔法阵都是你留的。”
玖恩忽然想到个问题，先祖什么时候开始学习魔法阵？
这件事似乎没人知道。
“我留的……”维奥娜低语了一句，“安东尼奥呢？他未来如何了？”
玖恩回神，脱口就说：“他死在了教会手里，大约是三百多多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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