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这个神明不够主动。”玖莱两手一摊，“不过听妹妹说的故事，你们这些神明好像都很懒。”
很懒？
玖恩抿住了嘴角，压下弯起的弧度。
“很懒”的神明庄衍一下呆了，似乎不敢置信。他重复了一遍玖莱的话：“很懒？”
玖莱无辜地一歪头，眼尾一挑，看向庄衍，“不然呢？要是勤快的话，怎么会坐等着许愿者的上门呢？”
这话与其说是调笑，不如说是挑衅。
庄衍原本冷淡的表情变得更冷了，像覆了一层霜冰。
玖恩第一次见他这么明显的不乐意，“玖莱，他做了许多尝试了。”
玖莱撇撇嘴，眼眸掠过一丝利光，“我知道。”
“你能怎么帮我？”庄衍开口了，声音极冷，带着点嘲讽，“挨家挨户去找许愿者吗？”
玖莱啪一下拍拍手，“就是这样。”
玖恩以为玖莱说笑，“找？”
“没错。”玖莱点头，“去医院、去寺庙、去有人的地方，找到那些许愿者，替他们完成愿望，不就有力量了？”
“但要是那些人的愿望不是在现在呢？”玖恩觉得这个笨办法依然治标不治本，“每个人的愿望都和他们的故事有关。故事又是发生在过去，他的力量已经无法稳定地改变过去。”
玖莱胸有成竹地笑，“我们就挑选那些愿望能实现的呗。”
“没那么容易。”玖恩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别想的太复杂了，妹妹。”玖莱安抚地笑笑，“愿望，代表执念，执念拥有情绪。如果说那些长久的愿望是大蛋糕，那么当下的这些小愿望就是小点心。”
玖恩听着玖莱的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的意思是积少成多？”庄衍插话道，“但这些太少了。”
“就是积少成多。”玖莱对庄衍后半句话嗤之以鼻，“嫌弃少，就永远得不到。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等着许愿者上门的神明吗？时代已经变了。”
这是玖恩第二次听到玖莱说时代变了。
“就像现在有些人在那些网络上扮演着一些角色，获得大批的粉丝，将手里的货品卖出去。他们可不再等在店铺里了。”
说到这，玖莱打了个响指，“不如我们也来场直播吧。”
“啊？”
“啊？”
玖恩和庄衍异口同声，两人震惊地看着玖莱。
“怎么？干嘛这么吃惊？”玖莱拉了拉衣领，“我很早就想试试了。”
“可……我们是血族……”玖恩脑中有点乱，玖莱这么张扬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我知道啊。但直播时，谁会当真啊。”玖莱笑得得意，“在这一个全民娱乐的时代，谁能知道真与假？就像在伦敦，我们不也混入了贵族圈中？本质都一样。”
“这不一样。伦敦贵族圈，那是……”玖恩回想到那段逃亡，她成了某个贵族家的家庭教师，而玖莱顺势成了某个贵族的家庭成员，各自演着各自的角色，伺机交锋躲避。
“都在演，不是吗？那时候对着活人，现在对着镜头，能有什么不行？”
玖莱大胆的想法和说辞，确实无懈可击。
“问题是谁会相信许愿成真？”庄衍指出了关键，“即使直播，大家都是看乐子，怎么会信？”
“既然你知道直播，那就好办多了。”玖莱双手环胸，“找两个人来连线当托，不就行了？”
庄衍沉了脸，“这是欺骗。”
“这怎么是欺骗呢？你确实完成了许愿人的愿望，不是吗？”玖莱翻了个白眼，“别太死板。这是诚实的谎言。”
“呵。”庄衍冷笑，“还挺清新脱俗。”
玖莱瞥了庄衍一眼，“这是帮你忙，看在我妹妹份上，不然我何必说这些。我可没有冷脸贴热屁股的习惯。”
“可就算有人相信了，完成愿望谁去？”玖恩提出最关键的问题，“他吗？”
“最好是他。难道还我们？你这帮工帮够久了。”玖莱下巴朝庄衍撇了撇，“他自己去不是更有信誉？”
玖恩看向庄衍，只见他垂眸思索。
玖莱不紧不慢地又说：“你要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打打下手。”
“我……”玖恩不愿意说出自己的担忧，尤其是怕庄衍一下消失。
“放心啦。”玖莱继续道，“他不见得像泡泡一样，噗一下就消失了”
这话一出，店铺的气氛霎时沉闷下来。
玖恩攥紧了拳头，“这……谁能知道。”
庄衍眼帘垂得更低，遮去眼底无奈和不舍。
“消失……不一定有征兆……但……”他缓缓道，“我会让你们知道……”
玖莱听了，一下坐直了，整个人转向柜台后的庄衍，“那你现在知道你还有多久吗？”
庄衍终于抬眸，直视圆桌边的两人，“如果我现在开始沉睡，还能有半年。如果不沉睡……就一个月吧。”
“那我们可要快点了。”玖莱站了起来，“快点注册账号，快点发起直播，看看有没有人来。然后白天你去整个城里找许愿者，晚上我和玖恩去找。”
玖莱就这么自说自话地把一切都定下来，连两人反驳的机会都没。
“我去搞点直播的器械。”
留下这句话，玖莱就闪出了店铺。
玖恩揉揉额头，总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哥哥……很……”庄衍找不出准确的词，最后只能说，“很有活力。”
玖恩古怪地瞥了眼庄衍，“他那么说你，你不生气？”
“懒吗？”庄衍无奈地摇头，“也许说对了呢。大概是我习惯了那样，没想过其他。”
“你真要直播？”玖恩觉得这个主意太荒诞了，一个神明、两个血族上直播？
“比起我，你们才更要注意吧。”
“我们可以假装是血族。”玖恩指指庄衍，“但你怎么表现你是个神明呢？”
庄衍怔愣住，“怎么我反而有问题？”
“血族的样子肉眼可见，神明……”玖恩看看庄衍，“你比一般人好看……可那不能体现你是神明……直播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你是完成愿望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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