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望着玖莱，他眼里的迫切一目了然，以至于她觉得必须说点什么，于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你。”
“什么？”玖莱愕然地提高了声音，“什么叫不知道怎么原谅？”
“就是不知道。”
“……”
玖恩的话气笑了玖莱，他哈了一声，松开了手，靠坐在圆桌边，修长的双腿交叠，双手环胸，指尖在胳膊上点着，双眸紧盯着玖恩，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玖莱点点头，冲庄衍扬扬下巴，“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需要我帮忙。”玖恩说得很平静，但桌下的手揪着裙摆，“所以我不会和你离开。”
庄衍抬眸看向玖恩，眼里有点惊讶又有点释然。
“你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原谅我不和我离开，还是因为他不和我离开？”
玖莱歪着头，依旧盯着玖恩，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神情。
他脑后的发尾滑到了肩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侧的眉头，挡不住他的审视。
玖恩迎着玖莱的审视，“都有。”
玖莱又啧了一声，用手撸了一把额头的发丝，“你要帮他什么？”
“干吗？”玖恩有些戒备，她很清楚玖莱一直不喜欢她的“烂好心”。
“帮你。”玖莱没点犹豫，说着还瞥了眼庄衍。
庄衍斟酌着开口：“其实只要她完成我的愿望就行了。”
“你的愿望？”玖莱坐直了，“到底怎么……你不是替人完成愿望的？怎么还要我妹妹完成你的愿望？”
还没等玖恩说话，玖莱又说：“这不会是骗我吧？就因为不想原谅我？”
玖恩咬咬牙，“我需要这么做吗？”
玖莱沉默地看向玖恩，半晌才说：“可能吧……毕竟我追着你跑了几百年……”
“那我做什么，你不都该接受吗？！”玖恩咄咄逼人，“你要道歉，你要我原谅，那你不能光说，拿出行动才行。”
玖莱直接点头，“所以我帮你。我留在这里帮你。”
“留在这？？”玖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说带我走吗？”
“本来是这么想，”玖莱无奈地看看玖恩，“我想要你原谅，就不能强硬地带你走。”
“我……他说的对，带你走不算真正的愿望，真正的愿望是你原谅我，是我们能像小时候那样……”
玖恩仔细地打量玖莱，像是第一次认真看他一般。
他还是他，可他说的话不太像他。
他一贯喜欢自己的主张，几乎不会让步。
就连坦诚，以前的他都做不到。
现在，他坦诚了，虽然有些别扭。
他道歉了，这在以前几乎不可能。
他不强求带她离开，甚至要留下来。
这完全不像他了。
要不是双生感应清晰地传递出玖莱此刻的感受，玖恩会以为他骗人。
骗她跟他走，然后杀死她。
玖莱忽然伸手揉玖恩的头，“我变了。不要以为我和过去一样。”
玖恩怔愣着没避开，头顶痒了几下。
她这才反应过来，双生感应下，玖莱也知道了她现在的感受。
她眼眸微抬，与玖莱低垂的眼对上。
那双眼里是久违的暖意，像小时候两人打闹后，相视一笑间流淌过的暖流。
“我现在懂了……”玖莱收回手，“你现在没法做到原谅，那就等你能原谅。但我不走了，我不能再离开你，我唯一的亲人。”
玖恩霎时隔断了双生感应，她已经不习惯这样了。
玖莱每一次靠近追击，她都会隔绝双生感应，刚刚那……是她疏忽了。
玖莱眉头一扬，但没有说出来，静静地看着玖恩。
“你就算变了……”玖恩看看庄衍，“他要你说出真正的愿望，你还是抗拒了。”
玖莱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坦诚不是那么容易……我预想过很多次见面的场景，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又跑了。”
玖恩一时无语，确实见到玖莱，她就会跑。
“像现在这么坐着说话，简直是天方夜谭。”玖莱双手一摊，“做到坦诚，我需要点准备……”
他又瞟了眼庄衍，“他确实帮了一下，让我更坦诚了点。”
庄衍浅笑了一下，疏离有礼。随后看向玖恩，目光柔和带着探究。
玖恩看懂了庄衍的目光，他想知道她是不是会帮他……比如完成玖莱的愿望，比如完成他的愿望。
“我也需要时间。”玖恩心里有些乱，为什么所有的线头都攥在她手里了？
庄衍的愿望要她接受店铺，玖莱的愿望要她原谅……
她怎么一下子就这么重要了？
“我会等。”玖莱说着，不再靠坐圆桌，站了起来，转向庄衍，“你需要我妹妹帮你什么？就是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庄衍略微苦恼地看看玖莱和玖恩，拿不准该怎么说。
原本只要完成玖莱的愿望就行，但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预估。
“怎么？不好说？”玖莱坐回椅子，“这么难？”
玖恩意外玖莱的主动，“他要把这个店铺给我。”
“什么？”玖莱才坐下，又蹭一下站起来，“店铺给你？”
玖莱快速环顾店铺，“你要这个店铺干嘛？”
庄衍终于开口了：“她的家。”
“家？”玖莱一脸不信，“她的家不在这里，她的家在故乡。”
“店铺可以是她家。”庄衍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重复这话。
“不行！”玖莱沉了脸，“玖恩得和我回家去，不能一直在这里。我们的家需要重建，没时间管什么店铺。”
重建家？
玖恩愣了一下，她没想过。原来玖莱有这样的打算。
庄衍笑了笑，笑得从容，“你的愿望是玖恩原谅你。不是她和你回去。”
玖莱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狡辩。”
庄衍依旧在笑，笑得淡然：“你只是不愿意承认，我说过你该坦诚点。”
玖莱难看的脸色彻底崩成了恼怒，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动。
玖恩第一次看到玖莱吃瘪，玖莱愤慨的样子和庄衍风轻云淡的模样，两两对比，她忽然头疼起来。
现在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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