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魔法？可以这么说吧。”玖恩保持着轻拍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会让我忘、忘了他？”维耶莎眼底浮起一层水雾来，“这样就不痛苦了？”
“你想忘吗？”玖恩轻声问，视线再次落到埃米尔的脸上，“我的魔法可以让你更深地接受需要结婚这件事。”
埃米尔依旧微微点头。
“就只是这样？”维耶莎努力将眼底的水雾眨去，“会有什么感觉？”
玖恩迟疑了一下，催眠能有什么感觉？
“就像睡了一觉，没有任何其他感觉。”
“维耶莎，如果你真想的话，”埃米尔艰难地开口，“也可以让她帮你忘掉我。”
“不！”维耶莎一口回绝，“我只是不想那么痛苦，但绝对不是想忘掉你。”
玖恩轻拍着手停下，这是又进入了死循环。
或者说急切想摆脱痛苦，却又抱着痛苦根源不撒手。
“确定了？”玖恩扶着维耶莎的双肩，让她面向自己，“如果确定了，那就……”
“再让她考虑一下吧。”埃米尔忽然插话，“再让她考虑一下。”
“她没有要求忘掉你。”玖恩不解埃米尔的打断，“你不用惊慌。”
“我没有惊慌，我……”埃米尔望向维耶莎，“我怕她后悔……”
“不会。我不会。”维耶莎摇着头，“如果这样能更快地接受现在的一切，我愿意。如果能更好的迎接你说的幸福，我愿意。”
两句愿意，很轻，却像砸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层层波浪。
埃米尔垂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那就继续吧。”
对视之下，催眠深入维耶莎的意识。
她的痛苦、她的害怕、她的纠结、她的彷徨一览无余。
她痛苦于埃米尔相见不能相拥，阴阳两隔。
她害怕最终真的忘了埃米尔，独自走向人生终点。
她纠结如果爱上了谁，就此背叛了对埃米尔的感情。
她彷徨要如何面对另一个男人，假装还是真心？
玖恩没有去除这些，如果去除了，那维耶莎还是维耶莎吗？
她要做的仅仅是在维耶莎原本的信念上进行一点撬动，让她更平缓地接受这一切。
玖恩给维耶莎种下了一个暗示，能在她不确定时记起幸福的要义。
——只要她幸福了，埃米尔才会幸福。幸福地活下去才是埃米尔想看到的幸福。
晚餐时分，塞娜陪着维耶莎离开房间。
埃米尔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你真的有……”
“你不是见证了？”玖恩向后靠着软垫，“你怕她受伤？放心吧，我没有摧毁她的任何信念，我只是放了一个小小的楔子，能做关键时刻帮她一下。”
“楔子？”
“你可以理解为暗示，暗示会给她力量。”玖恩揉着手边的软垫，“你该相信她。”
“我相信她。”埃米尔立即反声，“我相信她。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了……我这样到底对不对……”
“你已经许愿了，难道还想改愿望？”玖恩一下坐直了，“从来没人改过愿望。”
“那不一样。”蛋冷不丁开口，“以前许愿人从来不跟着。”
“那你的意思是他可以改愿望？”玖恩拎起吊坠，盯着眼前晃动的吊坠。
“那倒不是。愿望一提出，就不能改啦。”
蛋在吊坠里咕噜转。
埃米尔听到蛋的话，一下垮了脸，“不能改？你不是神仙蛋吗？怎么不能灵活一点！”
“规矩不能坏。”蛋硬气地回怼，“要是愿望能改，你们的阿拉丁神灯还规定三个愿望干嘛。一个愿望就能改千百次。”
“……”埃米尔嘴角一抽。
“现在已经到这了，你反而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玖恩有点心累了，才解决一个，这一个又出问题了。。
不愧是一对恋人。
“她很难过。”埃米尔只说了这么一句。
“所以你也难过？”玖恩揉揉额头，“你自己都说熬过去就好了。”
“时间治愈一切，还是你说的。”埃米尔挺直了身躯，“我会熬过去的，我会的。”
“不觉得自己错了？”玖恩生怕他只是说说，“你刚刚只是感慨，对吧？”
“嗯。”埃米尔应了一声，看向房间门口，发起呆来。
“哎呀，不管怎么样，就这么走下去啦。”蛋语气欢快，“幸好你催眠没有影响太多命运轨迹。”
“不然你早就叫停了。”玖恩用指尖弹了一下吊坠。
“那当然！哎哟，别弹。”蛋叫了一声。
玖恩弯了弯眉眼，不再弹吊坠了。
她没有等维耶莎回来，直接和埃米尔打了个招呼离开，去看看阿德莱。
她靠近阿德莱房间时，阿德莱刚吃完晚饭，从庭院里回房间。
一进房间，他就对仆从吩咐去拿东西来。
不一会，仆从端着盘子进来，放下又出去。
阿德莱从盘子里拿起这样看看，又拿起那样看看。
玖恩透过窗隔断，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一对红宝石耳坠，一条金链，还有几个金手镯。
盘子上还有一些布料。
“这不错。”他把那对红宝石耳坠放到一边，拿起一根镯子，对着烛火翻转。
镯子上镶嵌的宝石随着火光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他又拿了另一个镯子，对着烛火看。
“没想到他还挺……”蛋小声嘟囔。
“嘘！”玖恩警告蛋。
但蛋惊讶的正是玖恩惊讶的——他居然会挑选饰品。
男人懂女人的饰品吗？多半不懂，只知道哪个更值钱，更闪、更大、更重。
看阿德莱的样子，应该是在准备给维耶莎的礼物。
“这颜色很衬她的眼睛。”他放下一条纱巾，拿起另一条，很快放下第二条，去拿第三条。
过了好一会，他把盘子里的东西都分拣完了。
盘子左边都是他觉得不合适的饰品，右边都是他觉得不错的。
而后，他又从右边这些里挑出了最后的三件，放进了盘子。
做完这些，他喊了仆从，让仆从准备好盒子装起来，其余东西都收好。
仆从问：“这些明天都送去？”
“当然，”阿德莱扬起下巴，“明天可是上门提亲的日子，除去父亲准备的礼物，这些都是我单独为她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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