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信奉那个店铺，”玖恩纠正埃米尔，“是信奉店铺里的神明庄衍。”
“那个坐你身边的男人是店主？”埃米尔略微惊奇地感叹，“看不出来啊，还是神明。”
“你觉得神明什么样？”玖恩很怀疑埃米尔见过所谓的真主，或者他幽灵时见过其他神明？
结果埃米尔摇头，“就觉得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是个缠着头巾留着大胡子的男人。”
吊坠里的蛋咕噜一下靠到了吊坠左边，似乎是被埃米尔这话惊到了。
“总之，你要信奉庄衍，懂吗？”玖恩强调，“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他这么需要信徒吗？”
“嗯，需要。”
事关生死存亡，确实需要，但玖恩认为她只是顺手做了这件事，有没有用难说，反正举手之劳。
到时候，庄衍得感谢她一下，最好能再拖一点时间……
她才不是拖延庄衍消失的时间，她是拖延完成玖莱愿望的时间，对，就是这样。
玖恩这么说服了自己，走到门边的阴影处，低头看着盘腿飘浮的埃米尔。
“你打算怎么做媒？”
埃米尔看向门外的夜色，声音低沉忧伤：“维耶莎被我吓晕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告诉曼苏尔我的死讯……如果曼苏尔知道了，他一定会尽快给维耶莎找个丈夫。”
“你打算从曼苏尔选择的人里挑一个？”
如果是这样，这媒人似乎也不难做呀。
“我担心维耶莎……”埃米尔轻叹，“她要是不愿意呢？”
“所以你要劝她？”
埃米尔苦笑着摇头，“我怎么劝呢。再吓晕她一次？”
“还没仔细问过当时情形，她怎么晕了？”
埃米尔又摇头，“我刚刚显出身形，她就惊呼着晕了过去……她一定吓到了……不会愿意再见我了……”
埃米尔双手捂住脸，又是一声悠悠的叹息。
玖恩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所以你们什么都没说，她就晕了？”
“嗯……”埃米尔声音闷闷地，别提有多丧气了。
“再见她一次吧。”玖恩提议道，“既然你要为她做媒，总得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接受你的死亡，到底是怎么……”
“不行！”埃米尔猛地抬头，“我不能再吓到她，我不能。她一定怕我了，我是个幽灵，怕我理所当然……不用见了，我们直接找到曼苏尔属意的几个候选人替她挑个合适的。”
“那不行。”玖恩断然拒绝，“结婚是她结，不是你。你要她幸福，就要她放下过往，奔向未来。怎么能像你说的那样随随便便。”
埃米尔张大了嘴，最后合拢嘟囔：“没有……随便……”
“我们再去她那里看看才行。”
埃米尔连忙摆手摇头，“今天不行了……过几天……过几天吧。”
然而，过了几天，埃米尔还是不肯去见维耶莎。
“你不说过几天吗？”玖恩指指外面的夜色，“三天了，该去见了。”
“不，”埃米尔一脸痛苦，“她会伤心，会害怕。我不能……”
几天以来，埃米尔总是重复着这几句话，活像当时被吓晕的是他，而不是维耶莎。
玖恩揉揉额头，她已经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了了。
“我都按你要求找借口把宝石给了你家人，现在该你做出行动……你是害怕吧？你怕什么，都幽灵了。维耶莎晕倒一次，就算晕倒第二次又怎样？多晕几次，她就习惯了你幽灵的身份。”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埃米尔跳了起来，“我不想她受伤。”
“所以你逃避。”
埃米尔双肩垮了下来，“不是这样……”
玖恩没再理会他，径直离开房间，闪身穿过走廊，如阵风一般到了宅子外。
埃米尔忙穿墙而过，跟着来到了外面。
“你别……”
玖恩压根不理埃米尔的阻拦，钻入了夜市的人群里。
“听说曼苏尔大人在找一个商人。”
“商人？曼苏尔大人要什么稀罕物？”
“不知道，但曼苏尔大人要找的是个女商人。”
“女商人？”
“对，说是几天前……三四天前吧，去过曼苏尔大人家，给维耶莎小姐带去了漂亮的珠宝和匕首。”
“那然后呢？是东西有问题？”
“不是。是东西太好了，维耶莎小姐还想要。”
“啊，这样。”
玖恩绕过说话的人，继续往前走。埃米尔已经飘在她身边，时不时回头看那说话的两人。
“曼苏尔找你……”埃米尔犹豫着开口，“是不是……是不是……”
“去看看吧。”玖恩不喜欢猜测，去看了就知道。
她没什么可以害怕，这些人类对她还不至于构成威胁。
同样的会见厅里，曼苏尔神情肃穆，比上次还要戒备。
玖恩不明白他这样子是怎么回事，照理来说，曼苏尔应该只记得她来过，不会记得她做任何不妥的事。何况，她根本没做什么。
“我女儿维耶莎喜欢你的东西，但她整日拿着以泪洗面。”曼苏尔烦恼地扯着衣袖，“我要你再送些东西，好玩的漂亮的，什么都行，但不要让她再哭了。”
玖恩听懂了，但不是很明白，于是问：“为什么要找我？”
曼苏尔啪地拍了一下桌面，“不找你找谁？维耶莎说就要你的东西，只有你的东西她才喜欢。”
“……”玖恩默了默，“大人的意思是……这是维耶莎小姐要求的？
“没错！”曼苏尔语气不善，“要是再让我女儿哭泣，你别想离开这地方！赛娜！”
侍女赛娜进入客厅。
“带她去小姐那里。”
赛娜引着玖恩离开客厅，去宅邸深处维耶莎的房间。
玖恩觉得曼苏尔是气糊涂了，她什么都没拿，就要她去哄人。
幸好她不是真的商人，不然这不就倒霉了。
再次进入维耶莎的房间，一切如故，除了窗边柜上多了一个布包。
那是装着埃米尔尸骨的布包。
玖恩眨眨眼，维耶莎比她想得要胆大许多。
哪里有人能将尸骨放在房间里一点不怕的？
维耶莎靠着软榻，一手握住镶嵌碎钻的匕首，一手按住胸口。
她哀伤的双眸有些红肿，眼底是红血丝，脸色憔悴，显然如曼苏尔所说哭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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