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没有冲下去。毕竟他们已经冲向二楼三楼，我躲得巧妙，没被他们发现……我那些族人多数是惊醒，不及反应才被杀死……
“少部分反应及时，躲过了他们的刀尖，反杀了他们，但这并不足够……突围很难，阳光在外面，是他们天然的保护……我们只能在城堡中找到合适的藏身处……
“我不得不退向三楼，去找到父母。可惜，我找到了父母，但他们把我推进了地道。”
玖莱脸色沉了下来，牙咬紧了，下颌紧绷。
“所以他们……”大胡子没说下去，瞧了瞧玖莱的脸色，静静地摇头。
玖恩听到这里，抓紧了庄衍的手，极用力。
她从来不知道是父母亲自把玖莱推进了地道……
每一个血族都十分熟悉城堡，找到藏身处并不难，问题是无法长久藏身。
没有圣物的庇护，他们面对阳光极其不利，不能完全发挥能力，还束手束脚。
庄衍感受到手被她握紧，于是另一只手覆住，轻拍。
“他们能找到每一个血族的藏身处……”玖莱指尖敲着桌面，“因为有人给他们带路……我在地道里听到了声音……”
说到这，玖莱露出阴森的笑，“是艾尔……他带着那些人找遍了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郑琴急忙问：“那地道呢？”
“地道是不可能找到的。那是血族最后的秘密，一个随侍怎么可能知道……除非……”玖莱瞥了眼玖恩，“幸好，他不知道。”
玖恩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玖莱，思绪已经飘回了那晚。
“后来呢？”大胡子追问，“你进了地道？你不是血族，为什么不杀了那些人？”
“杀？”玖莱挑挑眉，“教会的剑洒过圣水，当然这东西没什么用。有用的是另一样东西，那些在剑刃上附着的火焰咒语。”
火焰堪比太阳，是血族惧怕的第二样东西，只是比起太阳的直射带来的威胁，火焰要小得多。
观看火焰都不会让血族觉得恐惧，沾上一点火星，那也不会让血族恐惧，可整个人被火烧，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火焰咒语附着的剑刃一旦接触了血族的皮肉，瞬间就能将血族烧成一团火，进而化成灰烬。
血族的反应速度一向很快，所以这东西对血族还不能构成威胁。可那一天，所有的不利因素都在血族面前——太阳的威胁、惊醒的不及反应、人类的围剿。
强大的血族亦不能幸免。
玖莱爬出地道时，已经是夜晚了。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幸存，所以决定在城堡周围的森林中找寻幸存者。
最终，他在缠满爬山虎的枯井处，见到了玖恩。
她蜷缩在井边，双手抱膝地坐着，一双绿眸无措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玖莱闪身过去，一把拽住她的肩膀，“你在这里！”
“哥哥……”她呢喃着，泪水溢满了眼眸，一滴滴落下。
开成了鲜红的花。
“哭什么哭！”玖莱第一次呵斥她。他看着泪水在她苍白肌肤上留下红痕，“现在哭不觉得太晚了！你那个随侍背叛了我们，他是教会的人！”
“他……”玖恩声音破碎，语不成句。
她心底的痛苦如潮水涌出，玖莱霎时被这感觉攥住，下一刻他摒弃了这感知，隔绝了他们的互感。
她越是这样，玖莱心里越是愤怒，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停歇不了。
“要不是你纵容他！给了他这样的机会！怎么会有今天！”
“我……只是……”
“同情人类？你仁慈？”玖莱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接连甩出，“你是在做好人吗？笑话，血族哪里来好人？！你要在人类中做善类吗？！那是不是你和他串通好了？！”
玖恩愕然地睁大眼，急切地想否认。
可她的话还没说，森林中传来的动静，玖莱偏头，目光紧盯着。
下一刻，艾尔的脸庞显露出来。
艾尔见到玖莱，只是些微惊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走到两人近处，朝玖恩伸出手。
“小姐，我们走吧。趁他们夜晚不敢行动。”
玖莱压抑着即刻杀死艾尔的冲动，迅速拍开了艾尔的手，“拿开你的脏手！”
玖恩只是望着艾尔，眼里的泪水还在落。
艾尔没理会玖莱，语气急促，“小姐，快点，不然我们来不及了。”
“果然你们！”玖莱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玖恩扑向艾尔，“你？！”
玖莱闪身过去抓玖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玖恩死死咬着艾尔的脖颈，眼眸血红如火，烧着无尽的疯狂。
她怀里的艾尔，拽着她的衣裙，不可置信的眼眸里是哀戚和痛苦，缓缓地半跪着下滑。
一声含糊不清的话语后，他躺在了地上，脸色苍白，急促喘息着。
脖颈伤口，鲜血正汩汩流淌，汇聚在地面。
玖恩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神情，她浑身在颤抖。
“……”玖莱对这变故无法反应，悬停半空的手伸了伸，想碰碰玖恩，可又犹豫了，怕摒弃的互感再次袭来，冲得他愤怒，冲得他口不择言，又或者冲得他再无法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给……”艾尔死死看着玖恩，费力地举起手，“……小姐……我……”
艾尔喘得越来越急促，他手没能举起，反而重重地垂在地上。
玖莱不懂艾尔的话是什么意思，但那不重要了，他听到了人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他引来了他们！”玖莱迅速抓向玖恩，“看看他要把你送给谁！”
玖恩惊醒般抬头，在玖莱接近时急速退开。
“还躲？！”玖莱暴怒，同时看到玖恩怀里多了一本书，“那是什么？！”
玖恩转身就跑，没几下闪进了林子深处。
“回来！”玖莱喊了一声，迅速追去。
“不过我们还是失散了。是不是，妹妹？”玖莱嘴角撇了撇，“我避开那些人，找遍了林子，都没找到你。
“城堡在那场火里成了废墟。我在那待了半个月，就为了找你或其他人。
“我的感觉告诉我，你还活着……那感觉指引我找你……
“每次快接近你时，你又跑了……”玖莱笑着摇头，“你到底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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