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被他看得心口剧痛,似乎真是闻烬种下的那只虫子在啃噬她。
她仓皇偏过头,不敢再看沐清宴。
却最终颤声道:
“我与沐大人,曾是同僚之情,如今,也是。”
虽未正面回答,但此话已是答案。
沐清宴指尖猛地一松。
方才见到霍娇的喜悦此刻全然没了影子。
一双手无力的垂落到身侧,手心紧紧攥起。
片刻后,他低笑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至极、却也疏离至极的朝臣礼。
“……既是圣旨赐婚,是臣僭越了。”
“臣,恭祝殿下与王妃,百年好合。”
她原本已经偏过头,不敢再看他,可偏偏沐清宴对着她行了如此大礼,叫她竟控制不住地又转了回去。
就见沐清宴脸色苍白,整个人全然没了刚才的劲头,似乎下一刻便要昏厥过去。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
霍娇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真想告诉沐清宴,她说的都是假的。
不过,霍娇最终还是忍住了。
闻烬还在身后看着呢,他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若是因为此事再对沐清宴下手...
这样的事,想想就可怕,她赌不起。
“既然事情说开了,那本王便不送沐大人了,沐大人慢走。”
闻烬笑起来,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沐清宴没接话,行完礼后,也未再敢看霍娇一眼,只缓缓起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车夫已在等候多时,似乎也瞧见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那车夫很机敏,连连上前将沐清宴扶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的最后一刻,他整个人几乎全然脱力跌坐在了马车内。
霍娇正巧就对上沐清宴的眼睛,往日里不苟言笑的沐大人正抿着嘴角,流下一滴泪。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狼狈了,偏在这时候,赐婚的圣旨到了。
排面不大,但也是宫里来的小太监。
“大理寺卿白长川之甥女霍娇,温良知礼,才德兼备。特赐配皇六子裕王为妃。钦天监择定本月吉日,即行成婚,毋得违旨。钦此。”
沐清宴此刻已什么都听不见了,最后留下的那一幕便是霍娇跪接圣旨的样子。
他想过,有一天婚书上的名字是沐清宴与霍娇。
但没曾想,那个一向不争不抢,温和至极的六殿下竟会成为婚书上的那个名字。
他靠在车内,跟着马车一起颠簸,脑海里浮现的皆是霍娇方才的模样。
她明白着告诉自己,她与他只是同僚之情...
过去是,现在也是。
沐清宴闭了闭眼,可为什么先前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为什么在自己坦言喜欢她的时候不直接拒绝。
仅仅几日,她便已成了裕王妃。
他到底还是接受不了。
车子终于驶到沐府门前,车夫停了马车却迟迟不见里面的人。
便小心的掀开帘子往里面瞧了瞧,只一眼车夫便纵身跳下马车,朝府内跑去。
“来人啊,大人出事了!快来人啊!”
徐伯听见外面的动静,赶忙快步跑出来。
“喊什么!多不吉利!快些闭嘴!”
他嫌弃的冲那车夫说了几句,便匆忙往马车内看去。
“大人!”
沐清宴此刻正紧闭双目,面色泛红的靠在车内,似乎是发了烧,这会正神智不清的说着梦呓。
徐伯一看,心都凉了半截,赶紧找人将沐清宴抬回了府中,又匆忙请了大夫来给沐清宴看身体。
沐老爷不在,徐伯便照看着沐清宴的一切。
他急切的盯着正坐在床边把脉的大夫,焦急道:
“如何了?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清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
大夫眉头紧了紧,三指按在沐清宴腕间,又掀开沐清宴的眼皮子,再扒拉着沐清宴的脸左右看看。
“大人这是心气郁结,再加上长久积劳,又受了风寒身体承受不住这才晕过去了。”
徐伯心紧了紧,“大夫,你给瞧瞧,开些有用的药,不用管银子,只要能治病就行!”
看病的大夫点点头,随后摸着胡子思考一番,在纸上写下一串药方后递给徐伯。
“按方子抓药,一日两次,连服七日可见效。”
“不过...”话到这里,大夫停了停。
徐伯急了:“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呀!”
“这方子只能医身体上的病,可医不了心病。”
“我瞧着沐大人心病似乎更重,若是不能自医,恐怕日后还会如此。”
“心病?”徐伯摸摸头,大人的心病是什么?
“行,我知道了。”
徐伯点头,差人将大夫又送了回去。
他倒不晓得沐清宴还有什么心病,莫非是旧案一事?
徐伯惊讶的张了张嘴,没想到当年的案子,竟让沐清宴得了心病。
他叹口气,正吩咐着丫鬟们去煎药的间隙,就见住在府上的田柯煜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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