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这个会一开完,江城这边几家厂子心里多少都松了一下。
为什么呢?
因为前面最烦的,不是没有机会,是机会刚露头,先有个会说话、会倒单的人想坐上去。现在楚天河把规矩一立,至少后边这条链怎么转,不会再被这种人一上来就带歪了。
可规矩立住了,不等于活就自己来了。
反而是这种时候,外头的人最喜欢试。
你不是说江城这边能把几家厂子串起来吗?那行,我先给你一套复杂点的东西,看看你们到底是讲得漂亮,还是能真接住。
这种试法,往往比单独给红虎厂一笔试单还难。
因为前面红虎厂那单,重点在一条线能不能活过来。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考的是几条线能不能接在一起。
而且这里边,最怕的不是一家厂不行。
最怕的是,大家看着都能做一点,真拼起来的时候,谁都觉得自己没问题,最后一块一块全掉链子。
所以顾言这几天一直在盯外头几个可能继续往下给活的企业。
他前面心里就有数,像会展片区第一场真展这种局,一旦办出点像样的东西,后面真正有需求的企业,反而不会立刻给你一个大甜头。他们更常干的是另一件事。
出题。
题还不会太简单。
因为人家也在看。
看你这个联盟到底是不是刚挂个名,还是后边真能扛住协同、技术和交付。
所以这天上午,会展片区工作组刚把前一场展会后续复询汇总做完,顾言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前面那家做高端装备的企业。
不是前面那位韩工,也不是唐经理,而是供应链中心一个姓谢的总监。
这人说话不绕,也不客气。
前半句还算正常,先说前面红虎厂和东江精工那边的几项试配合作,公司内部看下来是满意的。后半句就开始加码了。
“我们手里现在有一套精密传动模块配套需求。”
“单子不算大,但链条长。”
“如果江城这边真想把联盟做起来,这单可以先拿去试试。”
顾言一听这话,立刻把笔放下了。
他不是怕单子来,是知道这种单子没那么好吃。
为什么?
前面红虎厂、东江精工、华芯这些厂,各自接的都是偏单点、偏试的活。你一个厂把自己的那部分做好,基本就行了。现在对方把“精密传动模块配套”这几个字一抛,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传动模块这种东西,不是一家厂就能一口吃下的。
这里边有红虎厂的精密加工,有东江精工的工装,有热处理和表面处理的小配套,还有部分辅件和材料接口,甚至后边还有装配一致性和检测衔接的问题。
也就是说,这不是给一家公司单独加码。
是给整个联盟出题。
顾言听完以后,先没立刻接,而是问了一句:“要求呢?”
谢总监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要求挺多的。”
“周期压得短。”
“工艺不能拆散乱做。”
“后边交付节点咬得也紧。”
“你们要是能接住,后面我们可以继续往下放。接不住,就当这次没说过。”
这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不给面子活。
不给保底活。
就是试你。
顾言听完以后,脸上那点松快一下就没了。
因为他知道,对方这不是在送钱,是在看江城值不值得继续投眼光。
挂了电话以后,他拿着那份需求说明,直接去了楚天河办公室。
楚天河那会儿正在看会展片区后续第二场展的初步名单,一见顾言脸色不太对,就知道不是一般小事。
“怎么了?”
顾言把需求单往桌上一拍。
“题来了。”
楚天河拿起来先扫了一眼,没说话。
因为他一看也明白了。
前面江城这边几家厂子串成联盟,更多还是“能拼一下”。现在这单子,是问你“拼起来以后,到底能不能扛事”。
红虎厂能做精密件。
东江精工能顶工装和精度口。
华芯和几家小配套厂能补辅件、热处理、表面处理和检测。
看着像是都沾边。
可一旦真整成模块来做,事情就复杂得多。哪家慢一点、哪家工艺边界没讲清、哪家返工多一次,后边整单都得被拖住。
楚天河看完以后,先问了一句:“你觉得能接吗?”
顾言想了想,没有像前面那么干脆。
“能不能接,不在一家厂身上。”
“放红虎厂和东江精工单独看,它们各自都能扛一块。华芯那边辅件和材料接口也不是完全没戏。可这单子最麻烦的地方,是它考的不是单件,是协同。”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而联盟这东西,前面才刚挂名。”
这话就已经把问题说透了。
联盟前面立规矩、挡薛金辰、把几家厂往一块儿凑,这些都算起步。可真要说这几家企业彼此之间像不像一条链,老实讲,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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