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等人,一日一日地向前推进,地里的高粱也到了可以收割的时候了。
如今看去,一株株高粱杆子比人还高,顶着沉甸甸的穗子,红的像火,风一吹,沙沙作响。
这天一早,全家出动。
到了地头,程守业卷起袖子,弯腰攥住一把高粱杆,挥镰贴着根部“唰”地一下,齐根割断。
割下来的杆子轻轻放倒,一排排码好。
程山、程铮、程柏跟在后面,各自散开,镰刀挥得唰唰响。
程山力气大,一镰刀下去能割四五根;程铮手快,没一会儿就割了一溜;程柏稳当,速度就稍稍慢了些。
程穗宁也拿着镰刀试了试,高粱杆有些粗,割起来得找准角度,镰刀斜着切入,借着力一带而过,不能硬砍,她割了几把就顺手了。
程明玥人小,够不着杆子,就跟在后面把割倒的高粱归拢成堆。追风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偶尔叼起一根掉落的杆子,摇着尾巴跑一圈又放下。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高粱地里不透风,密密麻麻的杆子挡着,闷热得像蒸笼,人人脸上都挂着汗珠,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程守业直起腰,抹了把汗,看看日头:“差不多了,杆子砍完了,该剁穗子了。”
众人停下手里的活,开始剁穗子。
程山把割倒的高粱杆抱成一捆,程铮挥着短柄镰刀,对准穗子根部一下剁下去。
穗子落下来,绍春华赶紧接住,放进筐里,程铮剁得快,绍春华接得也快,两人较着劲,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堆。
忙活了好几日,地里的高粱总算收完了,地头堆着一捆捆的高粱杆,一筐筐的高粱穗,满满当当。
众人把高粱穗装上车,一车车往家运,高粱杆捆成捆,也码上车,一根都不舍得糟蹋。
高粱穗摊在晒谷场上,薄薄一层,让太阳晒着,等穗子干透了,用手一搓,高粱粒簌簌往下掉。
脱粒还是用梿枷,几兄弟站在晒谷场边,一起一落,拍几下,翻一翻,再拍几下,直到穗子上干干净净。
拍下来的高粱粒混着些碎壳和尘土,得用风车扬干净。
程守业摇着风车把手,程穗宁往漏斗里倒,风把轻的壳吹走,重的高粱粒落进筐里,哗啦啦响。
直到一千多斤的高粱全收拾出来了,装进布袋,码进新粮仓。
程穗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这些高粱的用处,除了做粮食,酿酒便是头一桩,但杆子也不能糟蹋……
她正想着,程柏已经抱了一捆新鲜的高粱杆,剁成小段,扔进牛槽里。
老黄牛凑过去,鼻子嗅了嗅,舌头一卷,大口大口嚼起来,嚼得津津有味,尾巴甩来甩去。
“爱吃就好。”程柏又添了一捆。
程穗宁转身去找大哥程山,院角的篱笆有些松了,程山正挑了些粗壮的高粱杆,削去叶子,一根根插进土里,用麻绳绑紧。
编了半个时辰,篱笆加固好了,密密匝匝,看着就结实。
程铮也没闲着,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挑了些细长的高粱杆,用刀剖开,泡软了,一根根编起来。
手指翻飞,没一会儿,一个筐底就出来了。
程明玥蹲在旁边看,看得入了神:“二叔,你在编什么?”
程铮笑道:“编个筐,给你装小玩意儿。”
程穗宁来了兴致,也坐下来跟着学,她手巧,学得快,编了几个簸箕,虽不如程铮编的密实,但也能用。
温兰和绍春华坐在一旁,编草帽。
高粱杆被剖得细细的,编成帽檐,再编帽顶,一顶草帽编下来,戴着又轻又凉快。
苏秀云在灶房里也没闲着,她让程山帮忙把高粱扛进灶房,自己则搬出蒸酒大锅,仔细刷洗干净。
这锅是特意找人打的,比做饭的锅深得多,锅盖也是特制的,带着一圈凹槽,能接冷凝水。
她先把几十斤高粱倒进大盆,用清水淘洗了几遍,漂去浮着的瘪粒和杂质,然后倒进锅里,加水没过高粱。
高粱得蒸透,但也不能蒸得太烂,要外头软了里头还带点硬芯,这样拌曲的时候不容易黏成一团。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锅里的水渐渐烧开,热气往上冒。
蒸了小半个时辰,高粱的香气飘出来,混着水汽,满屋子都是粮食特有的甜香。
苏秀云掀开锅盖,拿筷子插了插,又捏了几粒尝了尝,点点头:“差不多了。”
她把蒸好的高粱一铲一铲铲出来,摊在大簸箕上,用木耙扒拉开,让它自然晾凉。得晾到不烫手,温温的才能拌曲,太热了会把酒曲烫死,太凉了又发酵不起来。
高粱晾了小半个时辰,温度降下来了。
苏秀云端出一小盆酒曲,把酒曲碾成细末,均匀地撒在高粱上,一边撒一边用手翻拌,让每一粒高粱都沾上曲粉。
拌好曲,接下来是入缸。
苏秀云搬出两口大陶缸,刷洗干净,擦干水汽。
她把拌了曲的高粱一铲一铲装进缸里,装一层,用手压实一层,一直装到七八分满,不能装太满,发酵的时候会涨,装满了要溢出来。
装好缸,她在缸口蒙上一层干净的白布,用麻绳扎紧,再盖上木盖,搬到灶房最里头的角落。
“这地方暖和,发酵快。”苏秀云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等上些日子,发酵透了,就能闻到酒香了……到时候再蒸馏,那才是真正的酒。”
等发酵完成,料坯表面便会浮起一层清亮的液体,此时便可开始蒸酒。
将发酵好的酒醅倒入大锅中,加入适量清水,盖上带有凹槽的特制锅盖,锅盖凹槽处仔细缠上一圈麻绳密封,保证不漏气。
锅盖是特制的,像一口倒扣的浅锅,锅盖里盛满冷水,锅盖内壁有一圈凹槽,凹槽底部留有小孔,连接一根竹管通到外面。
点火之后,火势渐旺,锅底沸腾,热气上涌。
带着浓郁酒香的蒸汽上升,遇到盛满冷水的锅盖,遇冷凝结成酒液,顺着锅盖内壁流进凹槽,再通过竹管缓缓流出,滴入坛中。
最先流出的是头酒,酒劲浓烈、香气冲鼻;之后流出的二酒,酒液清亮、香气柔和,最适合日常饮用;最后流出的尾酒味道较淡,可留作自饮或做菜调味。
一锅蒸上小半个时辰,便能接出满满两坛新酒。
刚蒸出的酒酒体略浑,静置澄清几日,待杂质沉淀,酒液便会更加清亮醇和,香气也更为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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