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周瑶的性格算是比较慢热的，就是在王家这么多天了，跟陈桂芬相处的时候，也还是客客气气的。
但是她莫名跟年轻小姑娘很能聊得来，京西市时候的嘉怡，到现在的石月，她对年纪比她小的姑娘，总是格外有耐心。
也许这就是缘分？
说到最后，石月忽然小声道，“周姐姐，到了结婚那天，你能来当伴娘吗？”
周瑶想了几秒，有些犹豫，“好像不行吧，伴娘要找没结婚的小姑娘，你可以喊你朋友过来当伴娘。”
石月撇撇嘴，“我就是没有朋友才喊你的……”
她从小就没朋友，村里同龄小女孩都不跟她玩，嫌她没爸妈，爷爷还是个瞎子，总是编顺口溜笑话她，所以她小时候总跟着王大海屁股后面跑着玩。
王大海倒是不会笑话她，但是王大海喜欢疯玩，也不会因为石月是个小女生就格外照顾她，很多时候，石月只能紧紧跟着他们一群人，一不小心掉队了可是没人会等她的。
村里人经常就看到，一群小男生在前面疯跑着，石月拼命追上大部队，有时候村里人不知道谁会好心喊一声，“后面还有个姑娘落下了。”
这个时候王大海才会率领一众小朋友们停下，等石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王大海就颇为嫌弃地说，“想当我的小弟，你不能掉队啊，再掉队我可不会等你，走走走。”
跑得久了，石月终于不再掉队，还能充当后勤在他们一群男孩子上山打鸟摘果子的时候帮忙拿衣服，捡果子。
终于在队伍里混上了一席之地，这个时候王大海才勉强收下她这个小弟，她的童年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站在家门口，看着别的小朋友成群结队地玩了。
石月跟她提起小时候的事，周瑶感觉石月口中的大海，怎么和蒋召口中的大海像两个地方？
石月捂嘴笑，“周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大海最佩服蒋大哥了，有蒋大哥在的地方，他就是个马屁精，蒋大哥让干嘛他就干嘛。”
“你们跟蒋召差这么多岁，竟然还能玩到一起？”周瑶忍不住问，没办法想象蒋召带领一群小孩的场景。
石月解释，“蒋大哥当然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玩，是大海死缠烂打蒋大哥才愿意带我们的。”
周瑶见石月眼睛亮亮地说，“蒋大哥可好了，经常带我们上山打牙祭，每次都把最好吃的给我，什么鸡腿，兔腿，还有最甜最大的果子也是我的。”
“大海有时候不服，说蒋大哥偏心。”石月捂住嘴笑，“蒋大哥就怼他，怎么，你也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姑娘啊？大海就不吭声了哈哈哈。”
周瑶被她的笑感染，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说着话，大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人抬头，蒋召跟大海，还有王志强回来了，三人大概是刚从地里回来，手里拿着铁锨，身上还带着泥点子。
王大海大概是渴坏了，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到水缸面前，弯腰舀起一瓢水就喝。
王志强看到院子里的石月，扬起一个笑，“月月来了啊。”
石月站起来，礼貌地喊了声，“志强大伯，蒋大哥。”
蒋召冲她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工具，冲院子里的周瑶道，“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你们小时候上山打牙祭的事情呢。”周瑶道。
蒋召笑笑，朝她走来，眼睛扫到一旁的零食，还有一小篮樱桃，先是冲一旁的石月打了招呼，又嘱咐她，“别吃太多零食，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周瑶捏起自己的小拇指，“我就吃这么一点点。”
蒋召笑，又问起她早上有没有吃药。
“吃啦吃啦，每天都问，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周瑶醒来的时候，蒋召已经不在屋了，药和水都准备得好好的，下面还写了纸条，吃过早饭再吃药。
蒋召还想说什么，周瑶眼疾手快地把他推走，“你别说话，去洗手，身上脏脏的，我不喜欢。”
一旁的石月安静地看着两人，眼底带着羡慕。
男人往水池旁边走，王大海已经喝饱了，很没有形象地抹了把嘴，朝二人搭话。
“石月，你咋来了？”
还没等石月回答，王大海眼尖地瞄到桌子上的樱桃，犹豫地问，“我咋感觉这樱桃有点眼熟……”
好像跟他屋里的一模一样。
“哦，这是从你屋里拿的。”周瑶道。
她的零食都是看戏时蒋召给她买的干货、瓜子之类的，那会儿看到这樱桃就顺便拿来招待石月了，也算是个水果。
而且她是看大海不喜欢吃才拿的，因为那天看戏的时候，大海给她送了一篮，周瑶让他吃，大海说不喜欢吃这些。
王大海听闻是从他屋里拿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
周瑶立刻意识到，这大概是王大海特意给他自己留的。
“不好意思啊大海，我以为你不喜欢吃才拿的。”周瑶拍了下自己脑袋，有些懊恼，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老是犯一些之前不会犯的错。
而且专业学习也比平常费劲得多，之前一个小时可以记住的单词，现在要两个小时，还记不牢，上次又不小心说漏了大海的事。
这次又没脑子地把人家屋里的樱桃拿出来吃。
王家对于吃食都是不在意的，有什么吃食都放在客厅，随便拿，但大海这么明显放在自己屋里的东西，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拿出来了，这是她以前绝不会干出来的事。
蒋召见状，立刻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安抚她，“没事的，就是一篮樱桃而已，吃了就吃了，没什么的，别乱想。”
蒋召一边说，一边安抚地一下下拍她的后背，朝一旁的大海使了个眼神。
大海回神，紧张道，“嫂子，我不是那意思，只是一篮樱桃而已，吃了就吃了，没说不能吃，可以吃的嫂子。”
石月在一旁看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刚才敏锐感觉到周瑶的情绪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像是陷入某种情绪里拔不出来。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周瑶，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村里人在一起说的闲话。
蒋指挥这次是带着媳妇回来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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