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仪的手指在纸袋上顿住。
贺云现在的智商只有八岁,可季凝总说他比谁都敏感。
上回她去贺家送请帖,亲眼看见贺云把季凝落在沙发上的设计稿叠成纸飞机,却在季凝回来时立刻藏在身后,说这是秘密。
为什么?她问。
因为小孩子最容不得骗。海茨喝了口咖啡,冰渣在齿间发出细碎的响,季凝总说贺云是她的家人,可家人之间,最禁不起......他指节敲了敲手机里的银铃照片,隐瞒。
卫仪望着窗外摇晃的风铃,突然笑了。
她想起早上阿宝问这是谁的铃铛呀时,自己说可能是哪位阿姨落下的。
那时阳光那么好,可现在咖啡馆的阴影里,她突然觉得,有些秘密一旦说出口,就像打破的冰淇淋甜筒——甜的会变苦,黏的会伤人。
成交。她抓起纸袋起身,风掀起门帘时,她听见海茨在身后说:卫小姐,记得用最委屈的语气。
季凝的手机在奶茶店再次震动时,温呦呦正把杨枝甘露推到她面前,椰果在琥珀色的汤汁里沉浮。
她盯着屏幕上的未知号码,突然想起今早贺云揉着太阳穴看财务报表的样子,想起他把温蜂蜜水推到她面前时说甜的,喝。
我接个电话。她按下接听键,温呦呦的手突然覆在她手背上,力道大得反常。
凝凝,温呦呦的声音像浸在蜜里,你上次说想看的那条裙子,那家店今天最后一天折扣。她拽着季凝往店外走,发梢扫过她耳畔,走啦,晚了要被抢光的。
季凝被她拽得几乎小跑,风掀起两人的衣角。
手机还在震动,未知号码的提示在锁屏界面明灭,像团未被吹灭的火星。
当季凝被温呦呦拽出奶茶店时,她手中的手机震动得让掌心发麻。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未接来电旁边多了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未知”,预览框里只有五个字:“卫氏15层监控”。
“呦呦,我得回公司。”她停下脚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屏幕,“贺氏最近在和卫氏谈芯片专利,可能有急事。”
温呦呦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米色风衣被风吹起,露出文化衫上“季凝设计”的标志,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凝凝,你上周说想看的那家买手店,今天闭店前最后三件现货!”她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刚刷到店员发的朋友圈,那条月白色旗袍,腰线设计跟你上次画的手稿……”
季凝的呼吸突然一滞。
她想起三天前熬夜画的改良旗袍稿,领口缀着银铃状盘扣——和今早丢失的银铃,形状分毫不差。
温呦呦的声音混着风声钻进她的耳朵,带着点刻意的轻快:“走吧,你试衣服我拍视频,要是贺云问,我帮你说……”
“就说我去选布料。”季凝垂下双手,短信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望着温呦呦被风吹乱的发梢,想起大学时这个总把冰淇淋推给她的姑娘,曾在暴雨中背着发烧的她跑过三条街。
“好吧。”她挤出一个笑容,“但只能逛半小时。”
温呦呦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拽着她往商场跑去时,发间的茉莉香包蹭过季凝的鼻尖——那是她去年亲手绣的,线脚还带着她的体温。
贺云把茶几上的蓝莓酥推来推去。
落地窗外的天色从橘红色渐渐变成墨蓝色,他数完第27片百叶窗的缝隙时,胡婶端着热牛奶走过来:“先生,先喝口奶垫垫肚子吧?少奶奶说今天可能会晚……”
“不喝。”贺云抓起沙发上季凝的开衫,袖口还沾着她常用的茉莉香味。
他把脸埋进开衫里,却没闻到熟悉的味道——今早她出门前,他偷偷往她颈间塞了颗软糖,说“甜的,防饿”,现在开衫上只有淡淡的咖啡渍。
墙上的挂钟敲响第八下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贺云跳了起来,开衫从膝盖滑落到地上。
他看见季凝拎着购物袋,发梢带着商场的暖风,身后跟着温呦呦,手里也提着印着“云裳”字样的纸袋——那是她常去的买手店。
“去哪儿了?”他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季凝冰凉的手背。
季凝的手指在购物袋的提手上绞得更紧了。
她想起逛街时温呦呦硬塞给她的旗袍,想起试衣镜里自己恍惚的神情,想起未读短信里“卫氏15层监控”这六个字像根刺,扎得后颈生疼。
“和呦呦去买衣服了。”她抽回手,“不是说让胡婶先给你做饭吗?”
贺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想起下午翻出季凝的设计本,在最新一页看到画着银铃的旗袍稿,旁边用铅笔写着“给云,配他送的糖”。
他又想起今早帮她整理衣领时,瞥见她颈间空荡荡的——那枚总在他耳边叮当响的银铃,不见了。
“你骗人。”他突然说道,声音就像被揉皱的纸。
季凝和温呦呦同时抬起头,他看到季凝”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有些反常,“下午三点,胡叔说你在公园。五点,商场监控拍到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