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你醒了。”
周青边走边说着，在一棵树下的大石旁停下来，蹲下身子。
李教授也顺势的坐在了石头上，等到周青转脸时才看清楚是谁救了他。
“你……是知青？”
不看其他，光是那张白净的小脸就不可能是村里人，只是李老真的是有点惊到了。
这位女知青力气好大呀，他体重是不重，但骨架放着呢，怎么着也得百多斤，这孩子背着他就像是在平地上走路，轻巧的连气都不带喘的。
“老爷子好眼力，我确实是知青，就是你这身体……最好还是别自己上山……”
下一次可不一定这么好运气碰到人了。
就算是有人，但作为下放人员，别人眼中的异类，碰到别人就不一定敢管了。
“谢谢了，以后一定不会了……”李老也心有余悸，他这条命虽然不值钱，可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外孙也要支持下去。
周青未置可否，“怎么样还能走吗？”
“算了，还是我送你下去吧。”
瞅着山下的牛P，都这么远也不差这点路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明白自己身份，李老不想连累眼前的孩子。
“走吧”周青却不由分说的将人扶了起来。
“我叫周青，老爷子怎么称呼。”
“原来是周小同志，什么老爷子老头子我姓李，你就喊我李老头……”
周青点头：“李老头，我扶着你……”
不客气的喊起来。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她照着做就是。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时心软罢了，至于这位李教授曾经是什么身份，以后有没有什么造化和她有什么关系。
见过太多的背刺，人啊都是自私的，不过是一时的救命之恩，总不能希望别人记一辈子。
经验告诉她，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而她从来靠的都是自己。
李教授却笑起来，只觉得眼前的小朋友非常有意思，自从落难他身边多的是落井下石，虚伪的面孔，见怪了伪善的脸，这一声李老头莫名的让他非常的踏实。
“李老头好，就叫李老头，那就麻烦周小同志了。”
毕竟刚犯病过，哪怕觉得自己行，可真正走起来还是有点力不从，李教授不好意思的看着周青。
“马上快到了要不周笑同志有事儿你就先走。”
“您老还是走吧，我没什么事儿，猪草也有小朋友打……”
说到小朋友打猪草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那叫个理直气壮。
李教授也深以为然的点头：“打猪草好，你这小身板地里的活确实不适合……”
完全忘了，刚才就是眼前的小身板背着他从山上下来，小脸都没有变一下。
“是吧是吧，虽然打猪草挣不了多少工分，但工作不分贵贱也不分好坏，作为知识青年国家未来的栋梁就该干别人不干，做别人不想做的事。”
说的那叫个大义凛然，李教授有那么一瞬，仿佛都在周小同志的头顶看到了光环。
就这脸皮，要是一直保持着，什么事情能干不成。
李教授佩服的看着周青，连说了几个好。
就这周青也不谦虚，抿嘴一乐，就这么扶着李教授慢慢的下了山。
她是干着猪草的活，实际上牛P也没来过几次，毕竟猪草也是统一送过来的。
没到牛P老远就能闻到牲口独有的味道，其实打扫的还算干净，只是味道依然是让人避之不及，周青皱皱眉。
“气味是有些难闻，不过里面打扫的还算干净，习惯了就好。”
刚到的时候他们也不习惯，现在几乎都闻不到味儿了。
其实说起来小王庄的环境还算是好的呢，虽说是住在牛P，可也并不是真的和牛住在一起，他们是住在牛棚隔壁的两间茅屋里，与有的地方真和牛同吃同住已经好的太多了。
除了每个月一次的检讨之外，这里的人也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
“老李……你又不舒服了？”
只见一个瘦弱穿着干净头发丝梳的一丝不苟的妇人从一间茅屋里出来，看到李教授的模样赶紧把墙角的缺了一角的凳子扶正，接着又赶紧跑回屋里拿出一个带豁口的碗，里面装满了水。
“……就说不让你上山，赶紧的喝口热水。”
李教授可能觉得理亏吧，没敢说话，乖巧的接过水喝了起来。
“小同志，谢谢你……”一顿忙活后程欣才有机会看向周青，然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这位女同志长得太好了，白净漂亮中还带点婴儿肥，一看就是在家里没有吃过苦的，只是……怎么也下乡了。
“不用谢，我也只是恰好遇到了。”周青不在意的摆手。
“不管怎样都谢谢你，那个不嫌弃就歇一会”程欣指着刚才一同搬来的凳子，水就没招呼毕竟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干净的，还是别为难别人了。
“不了，刚才李老头在山上好像发病了。”
周青做了个好事，免得这位老爷子再隐瞒自己的病。
闻言程欣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看向李老头：“老李……”
“我没事了”李老头心虚道。
只是显然程欣不买账，小同志虽没说，可她能想象到当时李教授的危险程度。
当时应该是发生了意外没有及时吃药，不然人不会这么虚弱。
见小同志要走，程欣赶紧喊住了她：“孩子，你等等……”
说着迅速的跑回了茅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袋子东西。
“谢的话老婆子也不多说了，这些是我晒的菌菇你别嫌弃……”
袋子上补丁落补丁，但洗的干干净净，里面装着有大半袋子菌菇，干干净净的，可见的处理时候非常仔细。
这东西对她不算稀罕，对于他们存这些怕是不容易，毕竟每天能清闲的时候也不多。
看着瘦弱但仍没被艰苦压垮背脊的女士，哪怕穿着破衣烂衫身上的那股子优雅也似是刻在骨子里的老太太周青没拒绝。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程教授笑了，“好好好。”
周青笑笑，点头，转身离开，就是看着手里的布袋子终究没忍住叹了口气。
罢了，等晚上的时候按市价折合成相应的粮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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