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卫婵不明所以，那人没再卖关子，径直道：“你设法约她出来见你，告诉她若是失约，你就将她放走你的事情告诉谢迎玉。”
“……”
卫婵一愣：“然后呢？”
“然后，我可以将你的魂魄，放进她的身体里。”
“那我直接借她的身体杀了章轻衣不可以么？”
“不可以。”
“叶娘”白她一眼：“你对医术一窍不通，若将欧阳十一魂魄抽出，你代替她回去，怕是用不了一日，你的身份就会暴露。届时你没有内力，欧阳的身体又没什么力气，你确定你能全身而退？”
也不给卫婵反驳的机会，对方继续道：“可若不抽走欧阳的魂魄，那你本就没内力也没力气，再加上欧阳本人使绊子，你确定你能打得过章轻衣？”
卫婵想了想，乖乖闭嘴了。
而“叶娘”再次抿了口茶，吩咐道：“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吧……我们先去宁和郡外，将欧阳骗出来。”
“好。”
二人一拍即合，叶娘本人着急了，忙出声道：“我走了花辞树无人照看，不可。”
另外那人道：“那便给我换个身子。”
卫婵提议：“换给山月吧，她堂下的刺客已经都回归夷郡来了，眼下应该比较清闲。”
叶娘想了想，赞成：“好。你去找她。”
卫婵答应下来，当即出去找了山月，并在回来的路上简单说了说当下的处境。
山月还挺兴奋：“两条魂挤一起？如此神奇么？”
“嗯。”
她愿意，事情自然好办许多，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一切便结束了。
趁这点时间，卫婵将行李收拾了个七七八八，而后跟着山月和那个人去山月的住处收拾东西。
不同于卫婵和叶娘的客气，山月话很多，缠着那人问个不停：“你是女人还是男人？”
对方哼了一声：“当然是女人。”
“胡说，我才不信。”
“不信算了，不信又能怎样？”
“嘿嘿诈你的，”山月自言自语一般说得起劲，“那你多大了？哪里人？为何会只剩下一缕魂？”
不知是不是因为很久没和人说话，对方对她的问题答得很详细：“活了太久，年岁记不清了。我是哪里人也记不清了。至于为何剩下一缕魂……”
那人琢磨了一会，认真道：“兴许是因为我已经死了。”
“啊？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死？”
“不知道哪，人死不过一瞬间的事，说死便死了……我记得我叫什么敏，想不起来了。”
“……”
山月沉默了一会，纳闷道：“你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敏理所当然道：“活太久了就是这样的。”
“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死了也是一种活着。只要我存在，我就活着。”
“啧……那你得活着几百年了吧？”
“哎呀，上回我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有好几百年了。”
“……哈？”
什么敏语气笃定：“我觉得我应该活了千年还多。”
卫婵和山月对视一眼，没有反驳她，只问道：“活这么久，不会很烦吗？”
“当然会了，”什么敏依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就是因为很烦，所以我才死了。”
不想理解她的谬论，卫婵转头看向了别处。倒是山月兴致勃勃地问她：“死了是什么感觉？我杀了好多人，但自己还没有死过……我想知道，那些被我杀死的人，临死前是什么感受。”
什么敏听完沉默了一会，问道：“当真么？”
“当真。”
“好。”
话音刚落，山月忽地站住不动了。
卫婵原本跟在她身后，因为她突然急刹，害得她险些撞上去。
好在卫婵反应快。
可她还是郁闷：“你做什么？”
山月没有回答，倒是什么敏开口道：“她说她想知道死亡的感觉，我便送她去了。”
闻言，卫婵也脚步一顿：“什么？”
“放心，只是体验死亡的感受，不是真的死了。”
什么敏话音刚落，山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天！吓死老娘了！”
“……”
卫婵看她，不解：“怎么了？”
“……没事。”
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描述不出来，山月和卫婵对视了一会，最后摇了摇头。
她继续抬步往前走，口中喃喃：“早知道不看了，如此，今后叫我怎么动手……”
这话倒是提醒了卫婵，她本还想再设法问问，可一想到自己今后还要为花辞树打工，便收起了这份心思。
做刺客，最忌讳的就是多想。
很多时候，失手从不是因为什么实力不到位，而是因为多想，因为犹豫。
机会都在一念之间，错过机会也在一念之间。
……
等山月收拾好行李，二人一起向叶娘告别后，便踏上了前往宁和郡的路程。
因为宁和郡和归夷郡紧挨着，加上二人不像行军之人一般需要休息，所以次日便遇上了章轻衣这支大军的殿军。
二人避开斥候，挑小路向前追去，终于在次日夜里赶上了主力。
欧阳作为谢迎玉的医师，必然会随他一起在主力中。
可这时候，如何将消息传进去，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好在什么敏琢磨了一下，给卫婵建议道：“抓一个斥候出来，把我换进去，我帮你传信。”
此事对卫婵而言并不难，于是她答应下来。
结果也正如什么敏所料，欧阳同意了。
二人将见面的地点选在了山林中，如此，便于欧阳以寻草药的名义进山，也便于卫婵和山月隐蔽。
她们三人蹲在高处，确认欧阳是独自一人上山赴会，卫婵才出去见她。
欧阳的脸色很难看，语气也极为不满：“我救了你，你竟这般恩将仇报？”
卫婵摇摇头：“你救我，是因为你想救我，你也该救我，毕竟我也救过你，算不得恩，更算不得恩将仇报。”
“可你我见面之事若是被谢迎玉发现，你能逃得掉，那我呢？你要害死我吗？”
“与虎谋皮，死是早晚的事。”
“可……啊！”
她话还没说完，手中就被塞入了一块玉。
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后忽地冒出另一个人，将自己手中的玉与她的玉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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