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薛老身后的,竟是苏灵均!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手里拿着一支尺八(一种古老的竖吹竹笛),神色凝重,吹奏出的笛音沉稳而有力,与薛老的铃音完美配合。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而且,看起来早有准备?
薛老和苏灵均走到院子边缘,并未立刻踏入战场中心。薛老目光扫过狼狈的我们,又看向那悬浮井口、在净化乐音中焦躁不安的黑暗怪物,以及院子里到处肆虐的污浊触手和黑色结晶,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与一丝了然?
“果然是‘秽土返生’,还掺了‘墟’毒和‘时之诅咒’的残渣”薛老喃喃自语,随即提高声音,对着那黑暗怪物喝道:“孽障!尘归尘,土归土!此地非汝等久留之所,前仇旧怨,皆已过往!何不散去执念,归入轮回?非要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吗?”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和威严,仿佛蕴含着某种“道理”与“规则”,直击那怪物混乱意识的核心!
黑暗怪物发出更加尖锐、混乱的嘶鸣,似乎在挣扎、在抗拒,但猩红的“眼睛”里,痛苦与疯狂之外,似乎也闪过一丝迷茫?
苏灵均的笛音一变,变得更加哀婉、悲悯,如同在为这些受困的怨灵超度、诉说。
铃音与笛音交织的净化乐章,威力陡然提升!肉眼可见的、青白色的净化波纹,如同水波般以薛老和苏灵均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污浊触手寸寸断裂、化为飞灰,地面的黑色结晶“滋滋”作响,迅速失去光泽、崩解!
那黑暗人形怪物在净化波纹的冲刷下,身体剧烈扭曲、缩水,发出不甘的、却越来越微弱的哀嚎。最终,它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缕黑烟,其中大部分在净化乐章中消散,但仍有几缕特别凝实的、缠绕着黑色结晶碎屑的,如同有生命般,试图钻回枯井深处!
“还想跑?”薛老冷哼一声,手中琉璃灯青白火焰猛地一亮,化作一道火线,精准地追入井中!
“轰!”
井底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和更加凄厉的、戛然而止的惨叫!随即,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和黑烟从井口涌出,但很快就在净化波纹中消散。
院子里,所有污浊触手尽数枯萎,地面的裂缝缓缓合拢,虽然依旧荒芜,但那股阴冷、腐朽、被污染的气息,却已十去八九。
乐声渐歇。
薛老收起风铃,苏灵均放下尺八。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被惊动的镇民议论声。
危机解除了?
我们看着突然出现的薛老和苏灵均,满心都是疑问。
薛老提着琉璃灯,走到我们面前,目光首先落在气喘吁吁、光芒黯淡的小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地脉之灵?难怪能暂时抗衡‘秽土’。小家伙,不错。”他又看向狰兽额头那片暗金色的鳞片,以及它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金蓝电光,瞳孔微微一缩,但没多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和我手中依旧散发着淡金微光的《山海经》上。
“小子,”薛老缓缓开口,语气复杂,“你们惹麻烦的本事,比老朽想象得还要大。刚来第一天,就把这镇子底下埋了上百年的‘脓疮’给捅破了。”
“薛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怪物那些黑色结晶”我迫不及待地问。
薛老摆摆手,示意我们跟他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听雨阁’。苏小子,你留下处理一下‘现场’,别吓到镇上的乡亲。”
苏灵均恭敬地点头:“是,薛老。”
我们带着满腹疑窦,跟着薛老,再次回到了那间临河的“听雨阁”。灯火亮起,茶香重新氤氲。
坐在书案后,薛老看着我们,叹了口气。
“那口井,以及那片废弃的宅院,在青瓷镇有个名头,叫‘怨井鬼宅’。”薛老缓缓道来,“那是清朝末年的事了。当时镇上最大的丝绸商周家,不知为何惹上了仇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尸骨就被抛在那口井里。凶手后来也没找到。周家怨气冲天,加上那口井本身连通着一条阴气较重的地下暗河,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地缚灵’。”
“原本,这种怨灵虽然麻烦,但被限制在井口附近,只要不靠近,也无大碍。镇上的老人知道忌讳,都会告诫小辈远离那里。直到大约三十年前。”
薛老的眼神变得深邃:“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天降异象,有流星划过,坠向西北方向(星陨之坑?)。那之后没多久,这‘怨井鬼宅’就开始出现异变。怨灵的力量莫名增强,活动范围扩大,甚至开始污染周围的地脉。我当时就怀疑,有外来的、污秽的力量渗透了进来。但一直找不到根源,也不敢轻易触动,生怕引发更大灾祸。只能偶尔用些手段,加固封印,限制其扩散。”
“直到最近几年,污染加剧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出现那种黑色的结晶。”薛老看向我,“你们在漠北,是不是也见过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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