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镇的夜来得格外早。
唐僧一行借住在镇西头破庙里,供桌上的烛火被风卷得忽明忽暗。孙悟空蹲在门槛上,指尖转着那半块补天石碎片——碎片上的二字泛着幽蓝的光,像块冻硬的冰。
师父,这补天石......八戒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碎片,咋比俺老猪的钉耙还凉?
唐僧合掌诵了声佛号:阿傩陀,取些干柴来。他接过小沙弥递来的火把,将碎片悬在火上。蓝光映得他眉心的佛印发亮,这是混沌海的归源石,女娲补天时用来镇压混沌古神的。五百年前她用善尸引动天地生气,却不想......
却被混沌古神反噬了?孙悟空接话,火眼金睛扫过碎片上的裂痕,这裂痕里的黑气,和枯井里的混沌雾一模一样。
庙外突然传来一声。阿傩陀掀开门帘,手里攥着根桃枝——枝桠上挂着片焦黑的羽毛,正是前日在灵泉边老槐树上那只铜铃铛里的。
师父!小沙弥的声音发颤,我在后院桃树上发现的......那鸟......那鸟的爪子,和灰鹤的一样!
孙悟空一把夺过桃枝,羽毛上的焦痕里竟渗出点金粉。他将羽毛凑到眼前,火眼金睛突然刺痛——金粉里裹着行极小的字:归源将破,恶尸苏醒;七圣血祭,混沌归一。
七圣血祭......唐僧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谣传。
窗外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孙悟空抄起金箍棒冲出去,只见院角的老桃树正渗出黑血。树杈上挂着团黑糊糊的东西,仔细看竟是只被剥了皮的喜鹊,鸟喙里还叼着半块染血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二字。
是七大圣的本命法器!八戒凑过来,钉耙尖戳了戳玉牌,牛魔王的混铁棍?狮驼王的金翅大鹏?这玉牌......是他们的契约!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突然亮得刺眼。他看见黑血里浮起七道金纹,像七条被锁住的龙。他们在哭。他低声道,七大圣的魂魄......被锁在混沌海里。
庙里传来唐僧的诵经声。孙悟空转头望去,只见供桌上的香灰正打着旋儿,凝成张模糊的脸——是牛魔王!他的眼眶里流着黑血,嘴巴一张一合:大圣......救我......
妖孽!孙悟空挥棒砸向香灰。香灰地散了,却又有新的香灰从供桌底下钻出来,凝成狮驼王的脸:金翅大鹏......被抽了筋......
够了!唐僧推开供桌,手中佛珠爆出金光,阿傩陀,取我袈裟来!他将袈裟铺在地上,金线绣的莲花在黑血里绽放,七大圣以魂祭阵,混沌海借他们的命破封。要想救他们......
得先找到归源石!孙悟空接口,手中的补天石碎片突然发烫,女娲用善尸补天,却把恶尸封在灵山脚下。归源石是钥匙,能开灵山的封印......
话音未落,院外的黑雾突然翻涌。一只苍白的手从雾里伸出来,指甲刮过庙门,留下一道血痕。手心里攥着块染血的桃核——和阿福怀里的那颗,一模一样。
阿福?孙悟空瞳孔骤缩,这桃核......
是混沌少女的。唐僧的声音发颤,五百年前,她用桃核封印了混沌古神的恶念。如今恶念苏醒,桃核......
黑雾里传来女子的笑声,像碎玻璃擦过瓷碗:大圣,你以为女娲补天是救世?她用我补天,是为了让混沌古神的恶念永生......
住口!孙悟空一棒砸向黑雾。黑雾被砸得散开,却又有无数黑雾从地下涌出来,裹住供桌上的香灰。香灰里的牛魔王、狮驼王的脸开始扭曲,变成青面獠牙的恶鬼,朝着众人扑来。
师父!八戒举起钉耙,却被恶鬼的指甲抓穿了手臂。他疼得直咧嘴,却仍咬牙道:师父快走!俺老猪挡着他们!
痴儿!唐僧将袈裟往地上一扔,金线莲花突然绽放,将恶鬼逼退。他转头看向孙悟空,眼中含泪:悟空,归源石在你手里。去灵山......找到女娲的善尸,用归源石......
闭嘴!孙悟空一把抱起唐僧,金箍棒在地上一戳,震得庙顶的瓦片簌簌落下,老孙的师父,轮不到你送死!
他抱着唐僧冲出院门,八戒扛着钉耙跟上,小沙弥抱着桃枝跑在最后。黑雾里传来恶鬼的嘶吼:追!不能让他们带走归源石!
庙后的桃林里,阿福正蹲在那株小桃苗旁。他怀里的桃核突然发烫,烫得他直缩脖子。小桃苗的叶子簌簌掉落,露出里面根须——根须上缠着七道金纹,像七根锁链。
阿福!远处传来孙悟空的喊叫声,快过来!
阿福抬头望去,只见孙悟空抱着唐僧从桃林那头跑来,身后跟着团黑雾。他刚要跑过去,脚边的桃核突然地飞起来,悬在他面前。
桃核里浮现出行小字:归源石现,恶尸苏醒;持核者,入灵山。
阿福望着孙悟空越来越近的身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桃核。他咬了咬牙,将桃核塞进怀里,转身往灵山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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