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营地内所有被那精神压迫波段和恐慌情绪笼罩的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股清凉的泉水从头淋下,烦躁、恐惧、绝望的情绪为之一清,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伤痛依旧存在,但心智却获得了一丝宝贵的清明和喘息之机。
“就是现在!全力攻击!”苏眠的声音透过临时架设的简易扩音器传来,冷静而有力,尽管带着虚弱,却有着稳定军心的力量。
围墙上的战士们如梦初醒,压抑的怒吼爆发出来。所有剩余的燃烧瓶、炸药、甚至投石,如同雨点般朝着暂时退缩、陷入混乱的巨瘤倾泻而去!
火焰在巨瘤多个部位同时燃起,爆炸的冲击力撕裂它粘稠的表层。它疯狂地扭动、喷吐粘液,但这一次,恢复的速度明显慢于被破坏的速度。淡银色的涟漪虽然短暂,却似乎某种程度“净化”或“削弱”了它与“锚点-γ”邪恶能量源之间的紧密联系,使其自愈和适应能力大幅下降。
“有效!它退了!”有人欢呼。
巨瘤的确在后退,拖着被烧得焦黑、不断滴落粘液的残破身躯,缓慢地向后蠕动,重新缩回那些较小的污染体“溪流”之中,仿佛要借助它们来修复自身。
然而,林砚在发出那一击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周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才发现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唯有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柄光华略显黯淡的静渊之钥。
“林医生!”周毅的心沉到谷底。
“带他下来!立刻!”苏眠的命令传来。
当林砚被抬回医疗室时,外面的战斗声已经稀疏下来。污染体群失去了巨瘤这个指挥和攻坚核心,加上地脉持续痉挛带来的环境剧变(新的地裂在远处不断产生),它们似乎暂时失去了明确的进攻欲望,开始无序地徘徊、收缩,甚至彼此吞噬。
营地暂时守住了,但代价惨重。围墙多处受损,最严重的那段几乎摇摇欲坠。战士又添了十余名伤员,阵亡人数增加了五个。物资,尤其是燃料和医疗用品,几乎见底。而头顶的暗红色天光,和脚下从未停息的、仿佛永无止境的低沉震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每一个人:危机远未结束,甚至可能只是更大灾难的前奏。
医疗室内气氛凝重。林砚被安置在苏眠旁边的地铺上,吴医正用最后一点强心剂和营养液试图稳住他的生命体征。他的身体冰冷,脉搏细速,意识深陷,仿佛灵魂都因为过度透支而濒临消散。
苏眠半靠在那里,完好的左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林砚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静渊之钥被他无意识地攥在手中,剑身的光芒如同他的呼吸般微弱。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慌,比她失去右臂时更甚。如果林砚倒下了……这个念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同样疲惫不堪的周毅和韩青。
“伤亡和损失统计,尽快报上来。围墙抢修不能停,优先修复最危险区段,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她的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组织人手,密切监控污染体动向和地裂延伸情况。‘回声泉’节点的状态?”
韩青立刻回答:“节点本身受到地脉痉挛冲击,自然频率波动剧烈,但……核心似乎没有受损。林先生最后引动的那次共鸣,像是一剂强心针,反而让节点在混乱中显露出一丝更坚韧的‘锚定’特性。如果我们能尽快稳定林先生,或许能借助他与节点的连接,帮助节点更快平复。”
苏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周毅手中的数据板上:“陈序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尽管内心对陈序充满戒备,但她深知,此时此刻,任何可能的信息和助力都至关重要。
周毅摇摇头:“没有新信号。我们发送的回复,按理说他应该收到了。但没有任何回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猴子他们刚刚又发来一次安全信号,内容更详细了些。他们在路线C点附近,发现了更清晰的灵犀制式设备改装痕迹,还有……少量新鲜的生活垃圾,包装显示是灵犀内部的高能压缩食品,生产日期……就在最近三个月内。另外,他们隐约探测到那个方向有非常微弱、但极其规律的屏蔽场波动。”
陈序的人,不仅在那里,而且似乎建立了一个有补给、有防御的临时据点。他们想做什么?观察?等待?还是……别的?
“继续让猴子他们保持隐蔽观察,不要打草惊蛇。”苏眠沉吟道,“另外,陈序之前发来的技术资料,尤其是关于‘第三频率净化’和地脉痉挛的模型,你们分析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立刻能用的东西?”
这才是最实际的问题。警告已经应验,理论再精妙,若不能转化为应对当前危机的手段,也是空中楼阁。
韩青和周毅对视一眼。周毅调出数据板,展示复杂的模型和公式:“‘第三频率净化’理论框架非常大胆,但缺乏关键参数,尤其是针对‘数据种’这种特定污染和‘锚点-γ’那种邪恶能量的具体频率特征。我们短时间内无法凭空构建出有效的‘第三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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