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和韩青对视一眼,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外壳惰性指数反弹到了初始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内部谐振完全消失。”周毅苦涩地说,“不仅如此,我们检测到它表面那些古老纹路出现了细微的……逆向变化,像是受到了某种污染性频率的侵蚀。沈教授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但触发原因可能不仅仅是我们的引导失败,更可能是受到了远方那股邪恶能量波的远程共鸣干扰。”他顿了顿,“韩先生推测,‘数据种’现在可能进入了更深层次的‘休眠’或‘隔离’状态,解锁条件……可能变得更加苛刻,甚至需要先净化它表面受到的污染。”
雪上加霜。林砚感到一阵无力。唯一的希望火种,也被远方的黑暗潮汐所沾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眠,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清晰:“赵峰……和老枪……有消息吗?”
她的问题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医疗室内暂时的分析氛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那片吞噬了战友的沼泽。
周毅摇了摇头,脸色发白:“红光出现后,东南方向的所有通讯干扰增强了数倍。我们尝试发送的确认信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之前捕捉到的微弱生命波动……也完全消失在沼泽的环境噪音和新的能量背景里了。”
沉默。绝望的阴影如同窗外那暗红色的光,无声地蔓延进来。
苏眠没有再问。但林砚能“感觉”到,她那团银白色火焰的核心,猛地收紧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极致的担忧、自责(未能亲自参与指挥)、以及对可能失去战友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过了她用来对抗疼痛的意志堤坝。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床沿。
“吴医!”芳姐惊呼。
吴医立刻上前检查,快速给苏眠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和加强的抗生素。“她在发烧,应激反应太强。必须控制住,否则伤口感染会加速。”
药物作用下,苏眠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但那团火焰却显得更加黯淡,摇曳不定。
林砚看着这一切,胸口的闷痛和脑海的眩晕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躺在这里,不能眼睁睁看着营地崩溃,看着希望湮灭。
他再次握紧静渊之钥。剑身传来微弱却坚定的回应。尽管受损,尽管与“回声泉”的连接被粗暴打断,但它依然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与这片大地之间最后的、最深的纽带。
“周毅,”林砚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立刻做三件事。”
周毅精神一振:“林医生,你说!”
“第一,集中所有还能工作的探测设备,不分昼夜,持续扫描东南方向。重点不是寻找赵峰他们的具体信号——那太难——而是监控‘锚点-γ’能量爆发的模式和强度变化。寻找规律,寻找间歇期,寻找任何可能代表‘熔炉’状态变化或‘少校’、‘诺亚’活动节奏的蛛丝马迹。我们需要情报,哪怕是最碎片化的。”
“明白!”周毅快速记录。
“第二,你和韩青,立刻开始分析‘数据种’表面受到的污染频率特征。尝试用‘脉轮罗盘’和静渊之钥残留的纯净调和频率,进行最低强度的‘频率洗涤’实验。目标不是立刻解锁,而是阻止污染进一步加深,并探索净化的可能性。同时,重新评估‘星光洗礼’的条件,考虑在现有污染下,是否需要调整或增加额外的净化步骤。”
韩青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全力。”
“第三,”林砚的目光扫过医疗室,看向窗外那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天空,“通知所有防御小组长和还能行动的骨干。一小时后,在仓库区——那里相对坚固,屏蔽最好——召开紧急会议。不是战备会,是生存会。我们要根据现有情报,制定最坏情况下的营地坚守、转移、甚至分散隐蔽的多套预案。不能再把希望只寄托在一点上。”
分散隐蔽?周毅和吴医都吃了一惊。这意味着可能放弃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初火营地”。
“林医生,这……”周毅迟疑。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林砚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锚点-γ’的异变超出了我们所有预估。‘少校’和‘诺亚’掌握的力量和技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如果那股红光持续增强,或者演变成更直接的攻击,这个位置相对暴露的营地,就是活靶子。我们要做好在必要时,化整为零,潜入废墟深处,保存有生力量的准备。”
这是最痛苦的抉择,但也是绝境中唯一的理性。众人沉默,气氛沉重如铁。
“另外,”林砚补充道,看向韩青,“韩先生,请你们团队也参加。我们需要‘共研会’关于地脉灾害、能量污染环境下生存和隐蔽的经验。还有,关于‘锚点-γ’节点的任何历史记载或传说,哪怕再荒诞,也可能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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