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也看到了希望,虽然渺茫,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等死。他不再固执,吼道:“撤!全撤进一号主掩体!快!”
他自己也在老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冲向营地中央那处最坚固的、由旧时代防空设施改造的地下掩体入口。
血色光芒,终于彻底笼罩了营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物理上的冲击波。但在能量感知层面,营地仿佛瞬间坠入了粘稠的、充满无尽恶念和混乱呓语的深海。所有裸露在外的电子设备屏幕瞬间被雪花和乱码覆盖,发出刺耳的噪音后熄灭。简易照明系统闪烁了几下,彻底黯淡。空气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的不是氧气,而是冰冷的、试图侵入骨髓的污浊能量。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躲入掩体的人们感到头晕目眩,恶心欲呕,心底最深的恐惧和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
即使是躲在相对安全的地下掩体内,厚重的金属门和混凝土墙壁也只能阻挡一部分物理侵蚀,那无孔不入的能量污染和精神压迫,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孩子们压抑的哭声、成人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应急的冷光灯投射下摇晃不安的光影,映照出一张张写满痛苦、迷茫和挣扎的脸。
医疗室位于地面建筑,此刻首当其冲。吴医和芳姐虽然提前将林砚和苏眠转移到了室内相对坚固的角落,并用能找到的所有金属板和绝缘材料做了简易屏蔽,但那种源于能量层面的压迫感依旧强烈得令人窒息。
林砚早已失去了对外界的清晰感知。他蜷缩在椅子上,静渊之钥紧紧抱在怀里,剑身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贴着他胸膛的位置,还维持着一丝微弱的、温热的脉动。这脉动是他与这个世界、与苏眠、与远方“回声泉”和“涡旋”最后的、脆弱的连接线。他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沉浮,剧痛、冰冷、无尽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彻底淹没。唯有那丝脉动,像深海中唯一的光点,牵引着他,告诉他:不能松手,不能放弃……苏眠还在……营地还在……王猛他们……还在等着……
隔壁,苏眠的生命监护仪在能量干扰下发出不稳定的噪音,曲线剧烈波动。芳姐紧紧抓着她的手,眼泪无声地流淌,嘴里喃喃念着不知是祈祷还是鼓励的话语。吴医死死盯着仪器,手指颤抖着,却不敢再使用任何药物,生怕干扰了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生命体征。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
突然——
一直紧盯着便携式能量探测仪(虽然数据混乱,但基础趋势还能勉强辨认)的周毅,在掩体的角落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停了?不对……是减弱!潮汐主体的能量压……在减弱!”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似乎真的……开始缓缓消退?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是那种灭顶般的碾压力度。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了鸦首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的声音,但关键信息勉强可辨:“潮汐……主体……转向……‘涡旋’轨迹方向……汇合……营地外围……压力……锐减……”
汇合?潮汐主体放弃了直接吞噬营地,转向去汇合那道追击“涡旋”的前锋支流了?
为什么?
周毅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着探测器上混乱但逐渐显现出规律的数据碎片:“‘涡旋’……速度……太快……已经接近铁锈镇区域……‘蜂巢’能量……被强烈吸引……目标优先级改变……‘涡旋’携带的‘净化’标记……对‘蜂巢’而言……是必须清除的‘毒素’或‘异物’……比一个相对‘静止’的、有微弱排斥场的营地……更具威胁!”
换句话说,他们发射出去的“能量导弹”,不仅吸引了火力,还因为其本身携带的“净化”属性,成为了“蜂巢”能量必须优先消灭的“头号目标”!营地,反而因为“回声泉”的微弱排斥场和相对“静止”,暂时从第一打击序列上降级了!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能量互动逻辑之中的变化!
“压力在持续减弱!”赵峰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确定的希冀,“外面……血光淡了很多!妈的,老子还活着!”
掩体内,死寂被打破。人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的不安。活下来了?暂时活下来了?但外面到底怎么样了?那道“涡旋”呢?铁锈镇呢?王猛他们呢?
医疗室内,林砚也感应到了外界压力的变化。那丝维系着他的温热脉动,似乎也强劲了一丝。他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窗外。
笼罩营地的、令人窒息的血色光芒,确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退去,如同潮水退潮,留下的是被“冲刷”过后、更加破败和残留着诡异能量“污渍”的废墟景象。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恶念和呓语也在减弱,虽然依旧令人不适,但至少不再是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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