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林砚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
现实世界的冰冷、疼痛、颠簸感,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首先是剧痛!胸口仿佛被烧红的铁棍反复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撕裂感。左臂(被苏眠抓住的那边)肩膀关节处传来错位般的钝痛。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是一片旋转的、模糊的光斑和黑影。
然后是触感。他正被人背着,身体随着奔跑的动作剧烈颠簸,脸颊紧贴着对方被汗水浸湿、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作战服后背。冷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裸露的皮肤。耳边是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慌乱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变异生物嚎叫的呜咽。
“他……动了!”一个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嘶哑声音响起,是周毅。
奔跑的节奏猛地一顿。
“林砚?”苏眠的声音立刻从很近的右侧传来,紧绷,嘶哑,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
林砚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许久,才勉强聚焦。他首先看到的是鸦首后颈上绷紧的肌肉和滑落的汗珠,然后视线偏移,看到了半边身体几乎被血染红、脸色惨白如纸、却依然紧握武器、眼神锐利如刀的苏眠。
他们正在一片建筑废墟中穿行,四周是倾倒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和丛生的怪异藤蔓(有些藤蔓上闪烁着不祥的微光)。天光晦暗,铅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环境陌生,显然不是他熟悉的营地周边。
“放……我下来……”林砚用尽力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行!你刚醒,不能动!”苏眠立刻否决,语气斩钉截铁,但眼中瞬间涌起的湿润出卖了她的情绪。
“听他的。”鸦首却沉声道,脚步不停,但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砚能更清楚地看到前方,“我们需要判断方位和情况。林医生,你看看周围,有印象吗?我们离开工厂后院后,一直向西南方向穿插,但现在地形太复杂,可能偏离了。”
林砚强忍着眩晕和恶心,集中残存的精力,尝试调动静渊之钥的感知。剑就在鸦首背上,与他紧贴。微弱的共鸣传来,一幅极其模糊、范围不到百米的“能量地图”在他意识中展开。
污浊的地脉能量如同背景噪音,其中夹杂着零星的、代表小型变异生物的暗红色光点,大多在沉睡或缓慢移动。没有发现“蜂巢”那种整齐冰冷的秩序频率,也没有“潜影”人类特有的、带着算计和敌意的阴冷信号。但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代表“初火营地”方向的感知里,只有一片模糊的、被距离和复杂能量场严重干扰的微弱感应,无法精确定位。
“我们……迷路了。”林砚喘息着说,闭上眼睛,节省力气,“距离营地……可能还有三到四公里,但方向……不确定。周围暂时……没有大规模威胁。但必须尽快……找到明确地标或……安全点。我的身体……撑不住太久剧烈移动。”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胸口火辣辣地痛。
鸦首沉默地点点头,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着可能的高点或显着特征。周毅也连忙凑过来,调出探测器里存储的旧港区残缺地图,对比着周围的环境。
“那边……好像有个水塔?或者是个旧烟囱?”灰隼指着左前方一处高出周围废墟的、锈迹斑斑的圆柱形建筑残骸。
“上去看看。”鸦首决定,“需要视野。山猫,警戒。灰隼,跟我上。周工,苏警官,你们和林医生在这里隐蔽。”
“小心。”苏眠低声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砚惨白的脸。她右臂的伤口显然经过了紧急包扎,但血色仍在缓慢渗透,她的左手一直紧握着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鸦首和灰隼如同两只敏捷的猿猴,借助废墟的凸起和残存的结构,快速向那处高点攀爬而去。
林砚被小心地放在一处背风的、半塌的墙根下。苏眠立刻蹲在他身边,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你在发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法掩饰的焦灼,“伤口肯定感染了。地底的那些能量污染……还有精神透支……”她说不下去了,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干净的水,浸润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小心地擦拭他脸上的冷汗和尘土。
“你……的手臂……”林砚看着她完全被血浸透的左臂,声音干涩。
“死不了。”苏眠简短地回答,避开他的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但动作轻柔了许多,“比这重的伤也不是没受过。倒是你……别再乱来了。”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哽咽。
林砚想说什么,却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咳得他浑身痉挛,口中泛起腥甜。苏眠连忙扶住他,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眼中尽是心疼与无力。
周毅在旁边紧张地操作着探测器,试图捕捉任何有用的信号。突然,他低呼一声:“有信号!非常微弱的……无线电广播!还是那个加密频段!比在地底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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