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加强西北方向的警戒,派出侦察小组。”苏眠立刻道。
“不。”林砚却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人手太紧,主动派出去容易被伏击,也容易打草惊蛇。他们只是在观察,还没有动手的迹象。”他沉吟片刻,“加强夜间巡逻的班次和隐蔽性,尤其是围墙死角。告诉赵峰和鸦首,如果发现不明窥探者,优先驱赶或捕捉,尽量避免正面冲突。我们现在……经不起多线作战。”
苏眠点头,明白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资源、人力、士气,都像绷紧到极限的弦。
“你刚才说,修改‘蜂巢’的协议……”她将话题拉回核心,“有多少把握?”
“几乎没有。”林砚坦诚得近乎残酷,“这只是一个基于现有情报的疯狂猜想。我们需要更多关于‘主脑’运行机制、‘协议’具体内容、以及地脉能量与意识如何耦合的数据。需要技术员吐出更多东西,需要周毅的模型,需要……可能还需要进入‘摇篮’附近,亲身感受那里的能量场。”
他看着苏眠:“这需要时间,需要冒险,也需要……付出更多代价。”
苏眠沉默。她当然知道。每一次前进都可能踩中地雷,每一次选择都可能意味着失去。李肃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没有别的路,对吗?”她低声问。
“至少我看不到。”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像落在心上的重锤,“固守是慢性死亡。突围是自杀。只有找到系统的‘心脏’,搏那一线生机。”
指挥室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寒风呜咽。
良久,苏眠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零星的火把光芒和巡逻战士模糊的身影。“我去安排夜间防务,督促技术员,看看周毅那边有没有进展。”她背对着林砚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必须休息。哪怕两小时。这是命令,林医生。”
林砚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左臂的绷带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他知道她说得对。他的身体已经发出警告,再强撑下去,可能在关键时刻彻底崩溃。
“好。”他最终妥协,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两小时。然后叫醒我。”
苏眠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拉紧身上单薄的外套,推门走进了寒夜之中。
门关上,隔绝了大部分风声,也带走了屋里唯一一丝鲜活的气息。
林砚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闭上眼睛,试图将纷乱的思绪清空,但李肃最后的眼神、伤员痛苦的呻吟、技术员惊恐的脸、西北方向那些阴冷的窥视、还有“蜂巢”那庞大冰冷的阴影……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翻腾。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静渊之钥传来的、那微弱却持续存在的温润脉动上。如同寒夜中唯一的暖源,一点点抚平他意识的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的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副抽象的能量地图。只是这一次,地图的中心,代表他自己的那个光点,与静渊之钥的光华几乎融为一体,向外辐射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据点内其他代表幸存者的光点,似乎也稍微稳定、明亮了一丝丝。而围墙外那污浊的敌意能量,在触及这微弱涟漪的边缘时,产生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本能的“回避”或“扰动”。
不仅如此,在他意识深处,与静渊之钥深度连接的地方,似乎有新的“纹理”正在缓慢浮现。不是之前感知到的“能量弦”,更像是某种……“符号”或“回路”的雏形,极其复杂,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平衡之美。它们寂静地闪烁着,仿佛在等待被“理解”和“激活”。
林砚隐隐觉得,这些“纹理”,或许就是静渊之钥更深层力量的钥匙,也可能是干涉“蜂巢”那种系统化能量规则的关键。
但他太累了,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无法抓住那些飘忽的灵光,只能任由自己沉入黑暗的、无梦的短暂休憩。
……
两小时,在危机四伏的夜里,短暂得如同一瞬。
林砚是被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昏黄的灯光依旧,但窗外天色似乎更暗沉了。声音来自隔壁的房间,似乎是周毅和鸦首。
他撑起身子,眩晕感依旧,但比之前稍好。胸口的疼痛变得钝重而持续。他拿起静渊之钥,以剑为杖,艰难地站起身,挪到门边。
隔壁是临时整理出来的“技术分析室”,堆满了各种破烂设备和从废墟里淘来的零碎。周毅正激动地指着摊开在桌上的一张手绘草图,对皱着眉头的鸦首说着什么,老枪和赵峰也在,脸色凝重。
“怎么回事?”林砚推门进去,声音沙哑。
几人同时转头。周毅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却闪着亢奋的光:“林医生!你醒了?正好!有发现,重大发现!”
“说。”
周毅指着那张用炭笔和旧图纸背面绘制的、线条歪斜却标注密集的草图:“这是那两个技术员根据记忆拼凑出来的,‘摇篮’外围预处理区及主要通道结构图!虽然不完整,有很多空白和可能错误,但几个关键点对得上我们之前的探测和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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