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走到“夜枭”身边蹲下,示意医务人员揭开纱布。伤口触目惊心。他伸出两指,轻轻按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闭上眼睛。
静渊之钥带来的那种奇特的感知再次浮现。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接受杂乱信息,而是主动将意识聚焦于“夜枭”的身体。在他的“视野”中,“夜枭”的生命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而被“蜂巢”能量污染过的伤口处,则缠绕着一缕缕暗红污浊的、带着侵略性的“能量丝线”,它们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正在侵蚀健康的组织,阻隔药物生效,并散发出干扰生命频率的“毒素”。
这不是单纯的细菌感染,是生物能量层面的污染和侵蚀。常规医疗手段效果有限。
林砚眉头紧锁。他尝试调动自身那微弱却纯净的“调和”之力,通过指尖,极其谨慎地渡入一丝,触及那些暗红的“能量丝线”。
“滋……”
一种微弱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排斥感传来。那些暗红丝线对“调和”能量表现出本能的厌恶和抵抗,但并未激烈反扑,只是更加紧密地蜷缩起来。林砚的“调和”之力太弱,无法驱散或净化它们,只能暂时形成一层薄薄的“隔离膜”,减缓其侵蚀速度,并让“夜枭”自身免疫系统的频率稍微清晰稳定了一点点。
仅仅这样,就耗去了林砚刚刚恢复的一点精力,额角渗出冷汗。
“怎么样?”苏眠蹲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问。
“很麻烦。”林砚收回手,微微喘息,“伤口里有‘蜂巢’残留的能量污染,像一种活性的‘毒’,在阻止愈合,引发高烧。我们的药……作用不大。”
“有办法吗?”
林砚沉默了片刻,看向自己虚握的右手。“也许……静渊之钥可以。但它现在更偏向于‘干涉’外部能量场,对进入个体内部的精细操作……我没把握,而且我的身体也支撑不住大规模消耗。”他顿了顿,“需要时间研究,也需要……更了解‘蜂巢’能量的本质。”
他依次查看其他重伤员,情况类似,只是污染程度轻重不同。李肃最后主动引“活金属”入体的行为,显然加剧了这种污染的烈度和特殊性。
“优先保障他们的水分和基本营养,用物理降温。伤口清创不能停,哪怕只能延缓。”林砚对负责医疗的妇女(曾是诊所护士)吩咐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集中所有还能用的消毒剂和草药,尝试外敷。内服的药……省着点用,留给最需要的人。”
护士红着眼眶点头。她们已经尽了全力,但资源的匮乏和伤情的诡异,让她们倍感无力。
离开医疗点,林砚的脚步有些虚浮。苏眠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你需要休息。审问俘虏可以让周毅和鸦首先去。”
“不,”林砚摇头,眼神疲惫却清醒,“我必须亲自去。李肃用命换来的情报,可能就在那两个人脑子里。而且……关于那种能量污染,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濒临极限,但他更清楚,时间不在他们这边。“蜂巢”在观察,在调整。下一次攻击,可能随时到来,而且会更猛烈、更致命。
……
指挥室(原教室)里,气氛凝重。
两个技术员被分别安置在角落,手脚被简易束缚,脸色惨白,眼神游离,不敢与屋内任何人对视。周毅已经在对他们进行初步的、更系统化的问询,面前摊开着笔记和从他们身上搜出的、写满潦草符号和数据的破烂笔记本。
鸦首靠墙站着,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只有偶尔扫向技术员的目光,带着审视的寒意。老枪和赵峰也在,各自沉默。
林砚在苏眠的搀扶下走进来,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他的到来让室内的空气更加紧绷。
“林医生,”周毅抬起头,推了推用胶布粘住的眼镜,“问出一些新东西。关于‘蜂巢’的‘主脑’和能量污染。”
“说。”
“据他们交代,‘主脑’——他们称之为‘中枢意志’或‘摇篮管理者’——并非纯粹的AI或生物脑,而是一种……‘地脉意识聚合体’。”周毅的语调带着难以置信,“是利用‘齐射’技术强行共振、汇聚了旧港区地下特定区域(可能就是中央公园地下的‘摇篮’)千百年积累的、混杂了无数生命死亡与痛苦记忆的地脉潜意识,再灌入‘老板’从‘暗知识库’挖掘出的某种远古‘控制协议’和灵犀的生物-神经接口技术,人工催生出来的……怪物。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智能,更像是一种基于生存、扩张、完成预设‘协议’本能的、庞大而混乱的集体潜意识的执行终端。”
地脉意识聚合体……林砚心中凛然。这解释了“蜂巢”那种冰冷、非人却又带着某种原始贪婪与痛苦的特质。它不是外星入侵,而是人类自己掘开地狱,将星球伤口的脓血和历史的幽灵,混合着最危险的技术,制造出的畸形儿。
“它的‘协议’是什么?终极目标?”苏眠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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