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点稳定的、温润的微光始终存在。
是静渊之钥。
它没有像以往那样光华大放,主动驱散黑暗。而是如同一枚深埋在激流底部的、温润的玉石,以自身稳定、纯净的频率,在林砚意识的最核心处,构筑起一个小小的、坚不可摧的“锚点”。那些狂暴污浊的信息流冲刷而过,却无法撼动这微光分毫。相反,静渊之钥仿佛在被动地“过滤”和“记录”着流经的信息,将其中最具威胁的混乱与恶意隔绝在外,只允许一些相对“结构化”的数据碎片——能量流向图、频率特征、节点分布、控制协议片段——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渗入林砚的感知。
这不是主动学习,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刻印”。林砚在无意识的痛苦中,被迫“阅读”着“蜂巢”的系统日志和技术蓝图。
他“看到”了这个系统的代号——“深渊回响-第七播种场”。它并非“老板”或“升华教团”的造物,其技术根源更加古老,似乎与灵犀科技早期某项被封存的、关于“集体潜意识与地脉能量共振”的禁忌实验(代号“齐射”的某个分支)有关,但又混杂了“老板”从“暗知识库”中挖掘出的、更危险的史前文明遗迹技术。“蜂巢”的目的,不仅仅是控制生物或制造士兵,而是……“收割与重塑”。它如同一个巨大的、埋藏在地下的“生命熔炉”,捕获范围内的有机生命(包括人类和变异生物),剥离其生物质、神经信号和潜意识碎片,通过地脉能量进行“精炼”和“重组”,旨在制造出某种更“高效”、更“服从”、与地脉能量深度绑定的新型生命基质,用以……执行某个更深远的、尚未完全激活的“协议”。
而旧港区地铁枢纽,正是这个“播种场”的一个重要“原料收集与预处理中心”。那些被困在其中的生命,无论是幸存者还是变异体,都在被缓慢地“消化”和“转化”。
陈序……他知道这个吗?“钟摆”的过载爆炸,是否意外激活或加速了这个深埋地下的“播种场”?还是说,这一切,本就在某个更庞大计划之中?
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林砚混乱的意识。而更让他灵魂战栗的是,在这些破碎的信息流中,他偶尔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意识波动频率。
属于人类的。属于……李肃和“钉子”的!
他们还活着!但他们的频率极度微弱、痛苦,且正被无数其他痛苦的频率包裹、拖拽,向着“熔炉”更深处沉沦。他们被困在枢纽的某个地方,可能就在那个“预处理”区域。
林砚的意识在焦虑中剧烈波动,试图向那个方向“延伸”,却立刻引来了“蜂巢”系统更强烈的排斥和干扰。信息洪流变得更加狂暴,仿佛要将他这块“异物”彻底冲走或碾碎。
静渊之钥的微光急促闪烁了一下,传来一阵带着警告意味的轻微灼热感,强行将他的意识拉回“锚点”附近,阻止了他下意识的、危险的“救援”冲动。
不能乱动。他现在只是一缕脆弱的意识残影,贸然行动只会被系统吞噬或触发更激烈的防御机制。必须先稳住自己,理解更多,找到系统的关键弱点或漏洞……
然而,对同伴下落的知晓和无力感,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残存的清醒。苏眠在外面冒险,李肃和钉子命悬一线,据点遭受攻击,而他……却只能躺在这里,被动地承受着信息的冲刷,什么也做不了。
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责任感,混合着信息过载的痛苦,几乎要让他这缕意识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
一阵与“蜂巢”信息流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定向、充满攻击性的能量脉冲,如同利箭般穿透层层信息干扰,精准地“戳刺”了一下林砚意识所在的这片区域!
是来自据点地面的攻击!是周毅启动的干扰?还是新型敌人发动了某种精神冲击?
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刺激,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蜂巢”系统对这片区域的“扫描”和“压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信息流的冲刷方向发生了细微偏移,某些隐藏的控制协议片段在应激反应下变得更加清晰……
而静渊之钥,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窗口”。
它那温润的微光,第一次主动地、轻微地荡漾了一下。并非攻击,也不是大规模的共鸣,更像是一种极其精妙的“共振探针”,顺着那外部脉冲造成的紊乱缝隙,向外轻轻“触碰”了一下。
它所触碰的,并非物质世界,而是弥漫在据点周围空气中的、由“蜂巢”系统散发的广域精神干涉场,以及……更深层地,连接着地下“播种场”核心的、那条无形的地脉能量“脐带”。
刹那间,林砚“看到”了一幅更加清晰、但也更加骇然的画面:
以地铁枢纽为核心,无数细微的、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如同蛛网般延伸向旧港区各处,连接着大大小小的变异生物聚集地、人类幸存者躲藏的废墟、甚至是一些看似平静的地表裂缝。这些“丝线”正在缓慢地抽吸着生命能量、恐惧情绪、痛苦记忆……一切负面的、混乱的“精神燃料”,汇向枢纽深处的“熔炉”。而在地表,小学据点所在的位置,正有三条格外粗壮的“丝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紧紧缠绕过来,源头正是那三个从地底裂隙爬出的“守卫”,以及它们身后可能存在的更多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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