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打头,用手脚和背部抵住狭窄的、近乎垂直的井壁,一点点向下挪动。“钉子”紧随其后,然后是灰鸦队员“夜枭”,再是“山猫”,鸦首断后。井壁内侧有可供攀爬的简陋钢筋梯,但大多锈断,他们只能依靠身体和短钉鞋(自制的,鞋底绑着磨尖的钢筋)艰难下行。
黑暗中,只有彼此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井壁的细微沙沙声。往下大约十米,通风井转为横向,直径稍大,但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成分的絮状物和垃圾。他们只能匍匐前进,速度更慢。
耳机里,周毅探测器的嗡鸣声一直很微弱,但稳定存在,指示着能量源就在他们下方偏东方向。
又前进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和废弃的管道。李肃根据记忆和图纸,选择了左侧一条相对干燥、似乎通往地下车库方向的管道。管道更窄,需要完全趴下才能通过。
就在这时,趴在最后的鸦首,忽然抬起手,握拳——停止前进的信号。
所有人瞬间凝固。
鸦首侧耳倾听,同时轻轻敲击了一下管道壁,发出极其轻微的“叩”声。
前方,大约十几米外,传来了同样轻微、但绝非老鼠或风声的……金属摩擦声?还有极其微弱、几乎被管道回音掩盖的“滴滴”电子音?
有东西在活动。不是人,更像是……自动装置?或者巡逻的机械单位?
李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记得这片区域图纸上并没有标注自动防御。是后来加装的?还是他们走错了路,撞上了核心警戒区?
鸦首做了几个手势:原地不动,保持绝对安静,准备应变。
时间仿佛凝固。金属摩擦声和“滴滴”声时断时续,似乎在沿着某条固定的路线来回移动。听起来不止一个。
怎么办?后退?可能来不及,而且会弄出更大声响。硬闯?风险未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趴在中间的“夜枭”,忽然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侧面的管道壁,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出倾听的姿势。
鸦首凝神,也将耳朵贴近冰冷潮湿的管壁。
这一次,他听到了。除了那些规律的机械声,在更深的深处,透过厚重的混凝土和土层,隐隐约约传来了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大型电机或泵机在工作。还有极其微弱、但连续不断的水流声。
那里,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能源中心或水循环系统!
但眼前的自动巡逻单位是绕不过去的坎。
鸦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回忆着白天遭遇的自动弩机和感应器,那种装置似乎是通过震动、红外或声音触发?眼前这些移动的单位,是类似的吗?如果是,或许可以利用管道环境的特点……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李肃和“钉子”慢慢向前蠕动一点,尽可能贴近管道上方,留出下方空间。然后,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用弹性绳索和几个金属片自制的简易装置——一个噪音发生器,拉开后能持续发出高频但衰减很快的“嘶嘶”声,通常用来干扰声音感应器或吸引注意力。
他将装置小心地卡在管道壁一处锈蚀的缝隙里,调整好方向,对着巡逻单位可能经过的前方岔口。
然后,他示意所有人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管道上方。
“夜枭”轻轻拉动了装置的触发绳。
“嘶————”
一声尖锐但不算太响的噪音,在封闭的管道中骤然响起,带着回音,传向前方。
几乎同时,前方的金属摩擦声和“滴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更加急促的“滴滴”声和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哒”声,显然,那些单位被吸引了!
声音迅速朝着噪音源的方向移动!
就是现在!
鸦首猛地一挥手,李肃和“钉子”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利用巡逻单位被引开的刹那,手脚并用,以最快速度无声地爬过了那段危险的管道区域!“夜枭”和“山猫”紧随其后。鸦首自己则在最后,经过那个还在“嘶嘶”作响的装置时,一把将其扯下,噪音戛然而止。
他们刚刚爬过岔口,躲进另一条向上的支管阴影里,就听到原先那条管道里传来几声略显困惑的、来回扫描的“滴滴”声,但巡逻单位似乎没有发现明确目标,徘徊了几秒后,又按照原有路线,缓缓离开了。
好险!
众人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心脏狂跳,背脊被冷汗浸湿。李肃对鸦首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灰鸦的专业素养,在这种细节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稍事喘息,他们继续沿着探测器的指引,向着那“嗡……嗡……”声和水流声的方向前进。管道逐渐变得宽敞,出现了人工修缮的痕迹,墙壁上甚至有老旧的照明线路(当然早已断电)。空气也变得潮湿,带着淡淡的机油和氯水味道。
终于,他们爬到了管道的尽头,前方是一个用铁丝网粗糙封住的出口。透过铁丝网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挑高很高,隐约可见巨大的水箱轮廓、粗大的管道和几台嗡嗡作响的老旧发电机(但似乎被改装过,连接着新的线缆)。昏暗的应急灯光(由独立的电池供电)提供着勉强看清轮廓的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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