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剑冢
大地在轰鸣,在颤抖。
这不是寻常的地震,这是剑道的本源在咆哮,是埋葬了十万年的不屈意志在苏醒!
万劫剑冢,绵延三千里,葬尽了人族十万年来无数剑修的骸骨与道痕。
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茔,每一寸泥土中都渗透着剑意的余韵——但此刻,这座坟,裂了!
整座剑冢,活了!
“嗡——!”
第一声剑鸣响起时,守冢弟子还以为是错觉。
但当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第一千声接连炸响,当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当沉寂了千百年的巨剑一柄接一柄地疯狂震颤……他们才惊恐地意识到——
整座剑冢,三千里地域,数以万计的太古巨剑,同时苏醒了!
东面一柄青色巨剑最先暴动!
百丈剑身高耸入云,满身蛛网般崩裂的道痕中,此刻竟渗出了刺目的青光,如同沉睡了三千年的血脉在这一刻重新沸腾!
它身边的赤红巨剑紧随其后,整柄剑身通体如烧红的天外陨铁,周围的空气被灼烤得剧烈扭曲,剑身上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点燃,爆发出焚天煮海的光与热!
然后是金色巨剑、黑色重剑、透明如冰晶的无形之剑……
一柄接一柄!
一片接一片!
三千里剑冢,万千巨剑齐震,万千剑光冲天而起!
这些剑鸣汇聚在一起,早已不是单一的剑吟——这是风暴,是海啸,是席卷天地的金属狂潮!
龙吟般的剑啸撕裂长空,震碎百里云层,甚至连天穹之上的骄阳都被这股冲天的锋芒气浪绞得黯淡无光!
天地之间,只剩下剑光与剑鸣交织的混沌!
守冢弟子们跪伏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们的佩剑根本不受控制地自行出鞘,横于身前,剑尖齐刷刷朝向剑冢深处——这不是出鞘,这是在朝拜!在臣服!
修为稍低的弟子耳鼻中已渗出血丝,五脏六腑都在嗡嗡共振——这不是受伤,这是肉身在面对至高剑意时的本能臣服!
“是……是老祖……”
有人颤声开口,牙关打着磕绊。
话音未落——
剑冢最深处,一道枯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两柄微缩的太古剑影在眼眶中不断流转、碰撞、磨灭、重生!
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细碎的锋芒光点,那些光点落入虚空,便化作一道道永不消散的剑痕!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呻吟,像是根本承受不住这道目光中蕴藏的锋芒!
这就是剑葬天!
万劫剑冢的老祖,人族的活化石,一尊活着的太古凶器!
他的面容如同被天刀劈凿而成,棱角分明到近乎残忍,每一道皱纹都带着凌厉的弧度,那是被剑气一道道刻上去的!
他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冷光,这不是晒出来的,而是被无尽岁月中的剑意生生淬炼而成的,坚硬程度堪比太古神兵!
他就这么枯坐在那里,不知多少年,身上落满了灰尘,肩头膝上都积着厚厚的灰垢,整个人活像一尊被时光掩埋的石像。
他的呼吸微弱到近乎停滞,心跳几乎感知不到,整个人如同一柄入鞘的太古神剑,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但此刻,他醒了!
仅仅是睁开眼睛这个动作——
整座剑冢的万剑齐鸣瞬间拔高了三个音阶!
万千巨剑震颤得更加疯狂,迸发出的剑光冲天贯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刺目的剑芒之色!
“嗯?”
他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像是两柄绝世凶剑在相互摩擦,刺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刮骨的质感,让人听了之后牙根发酸、脊背发寒!
他微微侧头,那双剑影流转的眼眸望向虚空。
虚空中,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波纹正在缓缓扩散。
那是法旨的气息。
是大道法则的烙印。
是只有站在修行界最巅峰的存在才能感应到的波动!
“姜老鬼的法旨……”
剑葬天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这表情,不知是笑,还是嘲讽。
“好大的手笔。”
他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这个动作——
整座剑冢的大地轰然炸裂!
无数道剑光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璀璨光柱!
那些插在大地上的巨剑纷纷拔地而起,围绕着他疯狂盘旋飞舞,万千剑锋齐齐朝向他的方向,像是在迎接它们的君王,像是在朝拜一尊活着的神话!
剑葬天负手而立,望向北方的天际。
那里,是御妖关的方向。
“能让那个老东西动用大道法旨……看来这天,真要变了。”
他的声音淡漠,但那双剑影流转的眼中,却燃起了一抹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战意。
混元无极宗 · 无极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