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什么大家伙…在下面动。”
老金的话如冰砸进众人心里。几乎同时，船底海水翻涌，是巨大沉闷的搅动！木船猛颠又重落，船身“嘎吱”作响，修补处海水渗入。**
“稳住！别慌！往外舀水！”山猫低吼，抄起空罐头盒泼水，众人有样学样，用手和容器疯狂泼水。雷公和队员拼命划桨，想离开这片水域。**
陈默趴在船舷，手电照水下，光柱穿透不远，只见气泡和浑浊泥沙翻滚如墨绿浓汤。浑浊深处，他瞥见巨大缓慢移动的阴影轮廓，一闪即逝。
“加快！离开这里！”他声音发紧。
没人知晓下方状况，也无人愿知。木船如狂风里的落叶，在剧烈颠簸翻涌中挣扎前行。海水不断灌入，众人不停舀水，手很快酸痛麻木，只剩机械动作。
不知多久，也许仅几分钟，在极度紧张与体力消耗下，却似过了几个世纪。终于，船底翻涌渐平，似“大家伙”翻身或游走。海面相对平静，只剩单调波浪声。
“停…停一下…”大刘喘着粗气瘫坐，双手颤抖，裤腿鞋子湿透，不知是海水还是舀水时溅上的。船舱积水，幸好裂缝渗水变慢，嘎鲁修补有效。
众人精疲力尽，如离水之鱼，张大嘴呼吸腥冷空气。天空灰绿压抑，不见太阳，不分方向，只有无边雾气。
“老金，还能辨方向吗？”山猫抹脸问独眼老金。
老金独眼浑浊，眯眼感受海风，蘸海水尝后皱眉吐掉。“不对劲，水咸度、风味道都在变，我也拿不准。”此地常规导航手段皆失效。
“看前面！”钟老忽然指着前方的海面，声音有些发颤。
众人顺着所指方向看去，前方几百米海面，浓重雾气开始流动翻滚，似有无形大手搅动。雾气颜色从灰绿变为暗红，缓慢旋转弥漫。
“那是…什么？”雷公握紧桨，肌肉紧绷。无人应答，众人屏息凝视这诡异景象。暗红雾气渐浓，竟现模糊影像——高耸尖顶建筑轮廓，如古老庙宇或城堡，色调暗红、歪斜扭曲，充满不祥气息。
“海市蜃楼？”大刘喃喃，语气无兴奋，唯不安。他见过沙漠和海上的海市蜃楼，美丽虚幻，眼前这个却令人压抑恐惧。
“不对劲。”侧写师陈默盯着影像，对环境细节敏感，“建筑线条太规则，不似自然光学折射，倒像有人把记忆或画面投射到雾气里。”
雾气中景象持续变化，暗红尖顶扭曲建筑愈发清晰，能看到上面类似血管或藤蔓的东西蠕动。建筑间“街道”上，出现影影绰绰、姿态怪异的身影，有的佝偻爬行，有的扭曲舞蹈，面目不清，整体给人疯狂、痛苦又诡异之感。
“这是…拜阴教的老巢？**”雷公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知道。”山猫脸色铁青，“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老金，能绕开吗？”
独眼老金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的独眼紧紧盯着前方的幻象，又不时看看手中的罗盘（指针在疯狂乱转）和周围的海水。“绕不开…水流，还有风，都在把我们往那个方向推。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木船开始不由自主地、缓慢地朝着那片暗红色雾气的方向漂去，就算雷公他们拼命划桨反向用力，也只是勉强保持不被加速吸过去。
雾气中的景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陈默甚至能看到那些扭曲建筑上，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看不清的符文，以及那些移动身影周围，飘荡着的、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点，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不能再靠近了！”钟老忽然低喝一声，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恐。“我感觉…不对劲。不是眼睛看到的不对劲，是这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脑袋里，有声音…不是声音，是…乱七八糟的画面，还有…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也是！”大刘抱着头，脸色发白，“嗡嗡的，像是有很多人在耳边念经，但一个字都听不清…心里烦得很，还有点想吐。”
陈默心头一凛。他也感觉到了！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混乱而污浊的“信号”。它像是无数疯狂的低语、痛苦的呻吟、邪恶的呢喃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精神上的污染，让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情绪变得烦躁不安，甚至产生一些阴暗的幻觉碎片。
“是精神干扰！这鬼东西不只是看的！”山猫咬着牙，努力保持着清醒，“堵住耳朵！不要看那些东西！集中精神想别的！”
可这谈何容易？那暗红色的幻象就在前方，越来越近，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和混乱感也越来越强。陈默感到一阵阵的恶心眩晕，眼前不时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血腥而诡异的画面——扭曲的肢体，痛苦的面孔，还有那个无处不在的、被扭曲三角形包裹的眼睛符号！**
“不行！划不动了！”雷公喘着粗气喊道，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暴躁起来，一桨狠狠砸在水面上，溅起老高的水花。“脑袋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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