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劈波斩浪,驶离了烟雨朦胧的云梦泽,转入浩荡长江,逆流而上。
两岸景致从江南水乡的温婉,逐渐变为崇山峻岭的险峻。越往西北,天气越发寒冷干燥,江风如刀,预示着前路的艰辛。
船舱内,气氛凝重。萧执盘膝调息,引导着体内恢复缓慢的九阳内力,温养受损的经脉。他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了许多。
沈清辞坐在他对面,指尖轻抚胸口的玲珑心锁,闭目感应着那来自西北方向的、持续不断的微弱共鸣。那共鸣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但始终指引着方向。
影七守在舱外,警惕地注视着江面。此行凶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按照楼主给的地图,星陨之地在祁连山主峰附近,人迹罕至。我们需在陇西道金城下船,改走陆路,穿越河西走廊,进入祁连山地界。”萧执睁开眼,摊开地图,沉声道。
沈清辞点头:“心锁的感应越来越强了,但……似乎有股力量在遮蔽天机,干扰感知。张明远定然布下了重重阵法。”
“意料之中。”萧执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隘,“金城、凉州、甘州……这些重镇如今都在‘天启’新朝的掌控下,盘查必然严密。我们的通缉令恐怕早已传遍各地。需小心行事。”
三日后,船至金城码头。众人易容成贩运皮货的商贾,缴纳了高昂的税金,才得以入城。城内气氛紧张,兵士巡逻频繁,城门口张贴的通缉令上,萧执与沈清辞的画像赫然在列,赏格高得吓人。
凭借听风楼精心准备的路引和身份,又有影七打点,一行人勉强在金城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下。当夜,影七外出打探消息,带回的情报令人心惊。
“王爷,王妃,情况不妙。”影七压低声音,“西北五路节度使中,已有三路公开拥戴新帝(秦莽),尤其是这陇西节度使冯奎,是秦莽心腹,对搜捕‘前朝余孽’尤为卖力。城内驻军增加了一倍,对往来商旅盘查极严。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脸色难看,“坊间有流言,说祁连山近日有‘祥瑞’现世,天降神石,新帝已派钦差和国师(张明远)座下高徒前往查探,欲迎回神石,供奉京师,以证‘天命所归’。”
“祥瑞?神石?”萧执冷笑,“好一个欺世盗名的幌子!分明是张明远借朝廷之名,光明正大地行事,掩盖其真实目的!”
沈清辞蹙眉:“钦差和高徒已到何处?”
“据说已过凉州,不日将抵达祁连山脚下。随行有精兵五千,还有……不少奇人异士,看样子阵仗不小。”影七道。
“五千精兵,加上张明远的高手……”萧执眉头紧锁,“硬闯是自投罗网。必须设法避开他们,潜入山中。”
“走小路,翻雪山。”沈清辞指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细线,“楼主标注的这条古道,可绕过主要关隘,直插祁连山腹地,但路途险峻,气候恶劣。”
“险峻总比送死强。”萧执下定决心,“准备一下,明日拂晓出发,采购足御寒衣物、干粮、药品。”
次日天未亮,一行人悄然离城,购入驼马,转入荒凉古道。果然如地图所示,道路崎岖难行,人烟稀少。越往西走,地势越高,空气越稀薄,寒风凛冽,呵气成冰。放眼望去,尽是连绵的秃山和茫茫戈壁,一片苍凉。
沈清辞虽有内力护体,仍觉寒意刺骨。萧执伤势未愈,更是辛苦,脸色愈发苍白,却始终咬牙坚持。影七前后照应,警惕异常。
如此昼行夜宿,小心翼翼,避开官军哨卡,在荒原中跋涉了十余日,终于抵达祁连山脚下。但见群山巍峨,雪峰插天,云雾缭绕,壮丽中透着无尽的凶险。
而到了这里,沈清辞胸口的玲珑心锁,共鸣达到了顶点!灼热感几乎让她心悸。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召唤的源头,就在群山最深处的某座雪峰之上!但同时,她也感应到了无数道邪恶、混乱的气息盘踞在山中,如同张开的蛛网,守护着核心区域。
“山中邪气很重,阵法密布,还有……很多活物的气息,充满暴戾。”沈清辞睁开“破妄之瞳”,望向雪山深处,脸色凝重。她看到无形的邪能屏障笼罩着大片区域,更看到许多被魔气侵蚀的雪狼、秃鹫乃至雪豹,在山林中游荡,眼神猩红。
“张明远已将此地经营成了魔窟。”萧执握紧剑柄,“不能再骑马了,目标太大。徒步进山,尽量隐匿行踪。”
三人将驼马藏在山坳处,背上必要物资,施展轻功,潜入茫茫雪山。山路险峻,冰滑难行,加之邪气干扰方向,行程极慢。所幸沈清辞有心锁指引,总能在迷雾中找准方向。
沿途,他们数次遭遇魔化野兽的袭击,这些野兽力大无穷,不畏伤痛,极为难缠。更有一次,触发了一座隐蔽的警戒阵法,引来数名黑衣谛听卫的追杀。恶战之下,虽将来敌尽数斩杀,但影七为护萧执,肩头中了一记毒镖,虽经陆明轩准备的解毒丹缓解,仍行动不便。萧执强行运功,旧伤亦有复发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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