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顶层,一片死寂。白色守护光芒缓缓收敛,只余下墙壁、地面上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符文,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冲击后的焦灼气息。
沈清辞瘫坐在冰冷的阵眼中心,脸色苍白如雪,眼神空洞地望着身前空荡荡的地面。那里,只有一滩暗红色的、属于阿弃的血迹,以及几不可察的、正在消散的淡金光尘。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阿弃身体最后一丝冰冷的触感。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钝痛。阿弃……那个倔强、敏感、身世凄惨的孩子,最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在她怀中化为虚无。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这份情,这份债,太重,重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胸口的玲珑心锁传来温润的暖意,似乎在安抚她破碎的心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锁深处,多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平和的能量波动——那是阿弃最后残存的、未被魔种污染的灵识本源。它没有意识,只是一缕印记,一种存在过的证明。这让她在无尽的悲伤中,找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阿弃,并未完全消失。
楼外,厮杀声已停歇。玉无痕飘然落入静室,青衫依旧,气息平稳,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玄素道人、影七、穆老、陆明轩等人也陆续上来,人人带伤,神色疲惫而沉重。夜枭伤势过重,已被安置在楼下救治。
“让他遁走了。”玉无痕走到沈清辞身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张明远狡诈异常,重伤之下,不惜燃烧本源施展血遁秘术,借云梦泽大雾隐匿,一时难以追踪。”
沈清辞缓缓抬起头,眼中死水微澜,声音沙哑:“他……还会回来,对吗?”
“必会。”玉无痕肯定道,“星枢碎片与玲珑心锁,是他‘补天计划’关键,他绝不会放弃。此次受创,只会让他更加疯狂。下次再来,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你……可还好?”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楼梯口。她需要去看看萧执。
楼下静室,萧执依旧昏迷不醒,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许多。陆明轩已为他重新处理了伤口,喂下了保命灵丹。穆老守在旁边,眉头紧锁。
“王爷内腑受创极重,经脉多处断裂,幸得楼主灵药吊住心脉,暂无性命之忧。但……修为大损,恐需极长时间调养,且……根基受损,日后能否恢复如初,难说。”陆明轩低声禀报,语气沉重。
沈清辞走到榻边,轻轻握住萧执冰凉的手,将脸颊贴在他手背上,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一夜之间,她失去了视若亲弟的阿弃,萧执也重伤濒死,这一切,都因她而起。
“不是你的错。”玉无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张明远野心勃勃,祸乱天下,非你之过。阿弃那孩子……命该如此,他以死解脱,亦是一种归宿。你能承其遗泽,护住他一丝灵明不灭,已是造化。”
沈清辞沉默不语。道理她都懂,但心痛,无法用道理抚平。
“此地不宜久留。”玉无痕转移了话题,“张明远虽退,但此地已暴露。听雨楼守护大阵启动,气息外泄,恐会引来其他觊觎之辈。需尽快转移。”
“去哪里?”沈清辞抬起头,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悲伤无用,她必须振作。萧执需要她,未来的路,还需要她走下去。
玉无痕沉吟片刻:“云梦泽深处,有一处秘境,名为‘水云间’,乃我听风楼核心密地之一,阵法笼罩,更为隐秘安全。可送你们去那里静养。待瑞王伤势稳定,再从长计议。”
沈清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玉无痕,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疑问:“楼主,你与我母亲……究竟是何关系?这听雨楼,这阵法,还有……你屡次相助,究竟所为何求?”
玉无痕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追忆与复杂:“苏云晚,是玉某的师姐,亦是……此生唯一的知己。”他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极深的情感,“当年师门变故,师姐为阻张明远,舍身封星枢,魂飞魄散。我因故未能及时援手,抱憾终身。护你周全,助你成长,既是完成师姐遗愿,亦是……弥补玉某心中之憾。”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所求……玉某执掌听风楼,看似超然,实则亦有羁绊。张明远若得逞,天下倾覆,听风楼亦无法独善其身。助你,亦是自助。况且……”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沈清辞胸口的玲珑心锁,“心锁择主,你身负大气运,或将是终结这场浩劫的关键。玉某……愿下一注。”
坦诚,却又保留。沈清辞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我信楼主。”至少目前,他们需要听风楼的庇护。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萧执被安置在特制的软轿中,由听风楼好手抬着。夜枭伤势稍稳,但需长期静养。影七、穆老、陆明轩伤势也得到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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